他冒着绵绵的雨丝，步走到她的跟前，只一抬手，便能及的地方。

沈厉山面仍旧是冷肃一片，只寒声：“随我回府！”

抄家灭族，血成河，无辜者的生死只在前人一念之间。

倏然让她想起曾一度令她觉得温谦和的太。

正俯想低声与她说些什么，沈相却已回过神来，冷着脸大步上前，立在两人之间，皱眉：“我让你在房中好好反省，你就反省到中，到寻仙殿跟前来了？”

也不知方才寻仙殿中商议了什么，沈厉山今日的面格外冷沉，连昭华问话，也不缓解半分，只冷：“沈府的家务事，就不劳公主挂心了。”

接了这份聘书，彼此之间便有了婚约，有了难以斩断的牵绊。

众人皆是微微一愣，倒是棠音最先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聘书？

还不待她说完，立在一旁的李容徽便轻声开了：“那便恭送沈相了。”

棠音自知理亏，便低垂下去，轻声：“女儿知错了。”

而李容徽却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微抬了角，浅棕的眸里铺了一层柔和的笑影。

中一路都铺着青石地，除了路了些之外，倒也不算难行。骏脚程轻快，很快便带着车辇于寻仙殿门停下。

昭华见着棠音要被带走，秀眉立时蹙了，开：“沈相，你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一些，棠音也是担心你才的，来的寻仙殿。”

昭华先一步下了车辇，亲自拎着盒对侍立在门外的小宦官：“你去通传一声，就说我带了心过来看父皇。”

昭华停了愈恼，只将一腔的火气都发到了他的上，厉声：“你也不替棠音说上几句，枉费棠音——”

前的李容徽与她记忆中隐忍而柔善的少年似乎生生分割成了两人。

“棠音？”昭华收了笑意，轻轻唤了一声，略有些担忧：“你怎么了？”

“棠音？你怎么来了？”

她说着便对门外守着的宝珠宝瓶：“宝珠，备车去寻仙殿。刚拿来的心也不必呈上来了，都装到盒里带过去。”

将要走殿门的时候，棠音却微微停下了步，低声开：“等中秋节后吧。”

正是沈相与李容徽。

是不是在她看不见的背后，李容徽也有另一幅面孔？

棠音也觉得这样太过莽撞了些，轻扯了扯昭华的袖，想示意她停步，可指尖才刚攀上她的袖缘，便听得‘吱呀’一声长响，寻仙殿内殿的殿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地自殿内来。

李容徽与她说过——冬岁前下聘，决不言。

无端令人觉得……陌生。

“此事不是已经过去了？”昭华略想一想，拉着她便往玉璋门外走，只笑：“你想知他们在商量什么还不简单？自个儿过去听听不就知了？”

棠音拗不过她，一路被拉着上了车辇。

不知为何，甫一见了他，便想起了昭华说的那本小册。

棠音却迟疑了一下，轻轻往后退了一步，没有答话。

“没什么。”棠音这才回过神来，只轻轻将茶盏搁下了，又将红了的指尖收回了袖间，须臾才想起了什么似的，轻声问：“那今日里，圣上诏我父亲，是为了商讨此事？”

虽两人之间隔了有三五步远，但沈相沉着脸，似乎还在想方才殿中之事，一时没有留意，倒还是李容徽先看见了棠音。

“殿下，您、您不能去。沈姑娘也不能。”那小宦官被她这个举动吓得脸都白了，忙步上来拦她。

“李容徽也在？”昭华笑了一声，挽了刚自车辇上下来的棠音一往寻仙殿里走：“那不是更好。”

而沈厉山的面愈冷，却只冷哼了一声，并未答话，只带着棠音往殿门外走。

她虽这般说着，却也并不停步，抬步就往寻仙殿里走，吓得殿门外的小宦官忙苦着脸来拦她：“殿、殿下，圣上在寻仙殿里与沈相，七皇议政，你不能去。”

“你——”昭华少有被人这般直白的回呛过，顿时秀眉一抬，显恼意。

李容徽却并不恼怒，只轻声问：“不知聘书何日送到相府更为合适？明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