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妹怎么躲在这里偷懒？”来人吻随意，带着熟稔的调侃意味，“都不来和我这个寿星打个招呼，太不够意思了吧？”

“，”少年轻声叫她，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她的脸，有些挫败得发现她神如常、什么也看不来，只能试探着安她，“她们都是嫉妒才故意这么说的。”

“我知呀，”阮棠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他最后那一句，回过来了一块甜甜的小糕在他手里，然后又拉着他走到了没人注意的角落里，语气听起来像是真的毫无霾，“这话我已经听过很多次啦。”

阮棠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并未回答，应覃觉到她的视线在自己上扫过，顿时就有些张，下意识咬住了吃甜品的小叉，满脸期待地看着他。谁想还没听到回答，就有不识趣的人过来打扰“二人世界”了——

唐女士告诉她这些，当然并不是为了八卦。阮家夫妻并不讳言将来要让女儿继承家业，一直在有意教导她公司经营、人际关系、乃至于各家的动态——看，这时候不就用上了吗？

说完他顿了顿，垂着帘更轻地又补了一句：“你比所有人都好。”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阮诚夫妻就会怪气地暗示阮棣才是阮家唯一的孙——那时候阮诤也还年轻、刚接手公司不久，阮诚虽然忌惮兄长，但多少也还有些心态不平、不像现在这样安分。别的地方找不到机会，自觉唯一的优势就是自己生的是儿、兄长却只有独女，时不时就要借机内涵一番。当然阮诤也不会让妻和女儿受委屈，没多久他就再不敢提了。之后她渐渐记事，父母这样的际场合有时也会带上她一起。这个圈里多的是全职太太，总喜有意无意地劝说唐静婉不要太拼事业、劝她抓时间生个儿，即使不能永远笼络住丈夫，至少也能稳稳把住家产。

在她第一次听到别人对唐静婉说“还是得生个儿才好”的那一天，回家以后，她的母亲依然冷着一张脸、蹲下来直视着她的睛，对她说：

应覃想起刚才那几人双目通红、气得都快要火来的样，也忍不住笑了声来：“好厉害，下次要是有人欺负我的话，可以保护我吗？”

虞渭果然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一会儿的开

应覃很少席这样的场合，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很有反应过度。但其实，这样的话，她从小听到大，早就已经不当回事了。

唐女士很少在家，有时就连父亲都会怕她责怪母亲而来安她——唐女士当然并不是一个完的母亲，阮棠小时候偶尔也会因为没有母亲的陪伴而失落，但确实从未责怪过她。

“我不生气，”阮棠伸手要去摸少年的，应覃主动低、合她的动作，就见她又凑过来轻声，“她们现在可比我生气多了。”

说是贴关心的劝，其中的恶意连当时还是个小孩的她都能清楚的受到。

所以她从未责怪过母亲——即使她很少有时间陪伴她，即使她给她安排了太多的课程、有时也会压得她不过气来，因为她正在极力避免自己的女儿也经受自己曾经历过的不公与无力，这是她对女儿最沉的护。

应覃低看了还拉着自己的衣袖的手。

那时候她听得还有些懵懂，却始终记得母亲郑重的语气，以及……冷厉中隐约带着些忧虑的目光。

往远离人群的方向走。

阮棠上下打量了他一。

“学长生日快乐。”阮棠笑笑，也不解释，只是问，“快开场了，寿星走这么远也不好吧？”

少年睛漉漉的，像只可怜等待主人抚摸的小狗。不过……刚才虽然站在他后、并不能看到他的表情，但他的站姿和动作，可不像是真的这么可怜吧？

虞渭是她初中时的学长，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人却不坏。

黑的西装衬得少女的手越发白皙纤细。

再后来，她上了学，一直都是成绩最好的那一个。她也听过无数人当面或在背后说着“女孩听话，现在成绩好。但男孩聪明理科好，等到了中女孩就跟不上了。”之类的话。

“你听好，阮棠。以后可能还会有很多人对你说，‘儿才能继承家业’、‘男孩比女孩聪明’、‘女孩只要乖巧听话’，‘你这么漂亮，总会有人养你’，但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男人可以而女人却不到的。我不会再生其他的孩，但所有依靠别人得到的东西，总有一天都会失去——包括父母留给你的家业。除非你把这些都真正变成自己拥有的、甚至变得更多。”

后来那些话她果然每一句都听到了。她隐约也猜到了一些长辈们的事——小时候她其实还见过几次外祖家的人来拜访，她的父母都不怎么络，渐渐地就几乎没有了来往。从不多的言辞之中，隐约能猜……就因为是女儿，唐静婉在娘家时过得并不好，不许公司、不需涉家业，大学毕业就被迫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