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救自己。

这一个星期里，有一张脸反复在他前现。

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心跟着一起不可控制地加速动起来。

等到容蕙的病情终于有所好转，他才返校。

有时候是在寺庙里面，少女站在门，帮忙扶着来上香的老人家，嘴里说着：“脚下有门槛，您走路要小心哦。”

唐星舟平生第一次记住了一个女生的模样。

他已经没有了妹妹，不能再失去她了。

“人生难免遭遇不幸，连菩萨也无法普渡众生，谁都帮不了你的时候，只能自己救自己了。”

那一年，是他人生里最难熬的一年。

他的世界好像变得黑暗无光，找不到任何路。

但是她人很好，哀而不伤，乐观积极，依旧对人间充满希望和善意。

学校告诉他，因为之前他就拿过cmo的金牌，加上他之前获得的那些奖项，可以直接保送清城大学的数学系。

单意结地差说不话来，“这、这个，给、给你妹妹……”

有时候是在大门外面，看到她拿着扫帚扫着地下的落叶，一边扫一边问旁边的小和尚，“小师傅，你们是怎么忍住不吃的啊，我才戒了三天，就觉世界一片黑暗。”

她独自一人，边不见其他朋友，却是人群中他里最耀的那一个。

他也曾在夜里看着唐星乐的照片失眠过，害怕母亲边带着可以划伤自己的工，担忧父亲过度劳累的。

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抓过他垂在腰间的一只手，然后从袋里掏一颗大白兔糖，放到他的手上。

他其实认得她。

有时候是在寺庙侧门，少女一袭黑裙，坐在台阶上，双手撑着下，看着远重峦叠嶂的山峰，不知在想什么。

很多个问题从单意的脑海里冒了来。

所措地站在原地，怯生生地看着他。

办完唐星乐的丧事后，他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待着，一个人静一静，于是来到了这里。

那个温柔端庄的女人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另一个人，她每天都抱着自己女儿的照片不撒手。

考可以重来，但是他母亲只有一个。

她站在一尊佛像前，说了一句话。

她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乐乐，妈妈来陪你好不好。”

少年很快移开视线，没再看她，继而转就要离去。

……

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就是觉得，看到她人的那一刻，他心底空落落的那一块好像被填满了。

但是她不敢问，她也没有立场去问这些。

唐星舟选择休学一年，跟父亲唐奇一起，贴陪在他母亲边照顾她。

听庙里的小和尚说，她妈妈去世了，家里只剩下年迈的外公外婆。

她一说完就转跑了，一下便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他要走了，要走了。

单意鬼使神差地追了上去，一手扯住了他一边的衣摆，“等等——”

想起她面容忧愁的样，想起她眉带笑的样，想起她抱怨吃不饱的样，想起她虔诚许愿的样……

时隔一年，少女的发长长了些，穿着熟悉的一中校服，后背着红的书包，顺着人从教学楼的楼梯走了下来。

夜人静时，他总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个现在寺庙的女生。

他妹妹呢？怎么今天没见到她人。

唐星舟垂眸，目光落在他掌心躺着的那颗大白兔糖上。

但是他在清城一中看到了她。

后来，因为唐星乐的离世，容蕙受不了打击，患上了抑郁症，而且有自杀的倾向。

他离开的寺庙的那一天，又见到她了。

他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了，经常看到她。

好像是这么个理。

他好像心情不好的样，发生什么事了吗？

唐星舟选择留了下来，继续读三。

那时候，他还不知这就是喜。

有时候是在那棵挂满红丝带的榕树下，少女双手合十，低许愿，心虔志诚，“希望外公外婆无灾无难，平安顺遂，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