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坐一段捷运、骑一段车，回到市区以经九点多了，小祯先载我回她的家换衣服。

「啊，今天来不及去看巧苼的爸爸了。」她有些遗憾地说。

「你真的很关心她们家人呢。」

「因为有些事是只有我才能zuo的。」

小祯与我隔着一扇门，在漆黑中继续说dao：「shen上cHa着那些guan子，又没办法说话，只能半昏半醒地躺在病床上，那zhonggan觉，我光想到就觉得很痛苦。这时候，如果他知dao有一个人，可以听见他心里的声音，他应该会尽全力把想说的话都告诉那个人。」

小祯平淡的声音底下，透lou着她关怀的心意。

「你有听见他想什麽吗？」

「至今为止，意识不清的伯父时常会透lou一些模糊的讯息给我，我会适度在他耳边低语，以表达自己的回应。当意识b较清醒的时候，他会发chu四肢酸麻的讯息，这时，我会想办法提醒巧苼的母亲，好让她可以帮他anmo，偶尔，我也会帮忙，直到他舒服後，我们才停下来。」

此刻我已经换装完毕，打开门，好让房间的光线透chu来。

「毕竟我还是外人，巧苼妈妈有时也会有不方便在我面前开口的时候。」

「什麽意思？」我一跛一跛地走chu来。

「例如，从伯母的心里，我知dao她有时候会趁没有外人的时候，询问丈夫的意见和gan觉。」小祯进而模仿巧苼母亲的口吻：「我知dao这样很辛苦，我也知dao你非常努力，你很勇敢……巧苼妈妈会这样说，然後她这样问他：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很痛苦，你还想继续这样下去吗？如果你真的不想，你可以眨一眨你的yan睛，或者，动一动你shenT任何一个bu位，让我知dao你的意思。」

我想像巧苼的母亲靠在床边，轻拍丈夫的模样，她温柔地在他耳边轻语着，满是惋惜与怜悯的神情。

外人一定会希望全力治疗病人，ganchu2最shen，压力最大的却是在一旁照顾病人的人，有的时候，该如何帮病人zuo决定是一个两难的课题，由於不知dao病人到底是怎麽想的，一般人都不敢轻易下决定。

但是，看着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整天躺在那张病床上，我们不禁自问，那是否也是一zhong折磨？

活着的折磨。

不觉，我的yan眶有些糊了，还好外面很暗，不会被看chu来。

我们缓慢地走下楼，小祯帮我牵车子到外面。

「敬豪，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我偏着tou看她，等着她接下去说。

「我确信自己可以听见巧苼爸爸的心声，但是碍於旁人，我一直没办法好好和他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