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等不到呢？谁也没问。

林乐扬张开怀抱把林若柳拥怀里，才发现自己已经比这么多，是个大人了，应该扛起这个家，于是他承诺：“我不会事的，我就在这儿。”

多少没什么好计较，他们在一起是一互选题。

在父母去世的那段时间里，季挽柯表现得极为可靠。林乐扬太着急长大了，着急变得成熟稳重，想要帮林若柳多分担一。季挽柯没有阻止，但有很多时候他用行动证明，林乐扬可以放慢步调，再慢一，因为他的边还有他。

他一边哭一边抬手要抹泪，季挽柯一个快步到他跟前，把住他那只满是泥土的手，温柔地给他泪，“乖，说你想。”

那一年得知父母的死讯，为数不多地当着他的面泪，抓住他的手说：“我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不能再什么意外，你不能有事……我只有你了。”

林乐扬当作没听见，继续说：“等他过两天差回来就去剪！”

因为林乐扬一直等。

而季挽柯给了他可以着陆的方向。

——那么就让他这样去死吗？

所有人都沉默。

他像只断掉的风筝，行把自己卷到天空中，飞去哪里不知，连着陆都没有。

“因为夏天快到了，我有害夏，发剪了还可以再长，了可不是哪里都能到空调。”林乐扬当时还小小的开了个玩笑。

林若柳想，或许是她自以为是了。

命运夺走林乐扬太多东西，以前是养得小动，后来是父母，最后连人都夺走了。

所以发一直留在那个长度没变过。

林乐扬亲自在后院里挖土刨坑把它埋下了。

可是他没有等到。

只有赵瑞宵和吴旭知，季挽柯事之前两个人还打过电话，约着要去发廊剪发。

可她记得父母葬礼那一天，她和林乐扬要接待许多人，季挽柯一直在弟弟旁帮忙，甚至在林乐扬红着眶说不任何话时礼貌得地接话应答。

但他答应会好好活着。

季挽柯献上一束，微微低下，沉默而温顺，像忠诚的犬。

他那么怕寂寞，季挽柯给了他一个家。

直到林乐扬开始忘事，神无辜地念季挽柯的名字。

他开始迫自己吃饭，虽然吃下去也会吐来，迫自己对外人展笑颜，一个人的时候才允许自己恢复原状。他不说自己睡不着、噩梦，以前最喜的零和甜品都变得难以下咽，他假装活得和许多人一样，偶尔还会在朋友圈分享自己去过的餐厅——从到尾只有那一家餐厅。

某天黄昏落幕，林若柳突然和赵瑞宵说：“我是不是错了？”

林乐扬用力：“我想。”

季挽柯车祸的那天是个下雨天。

说来也巧得令人绝望，那只叫“旺财”的胖橘猫足足活了十四年，在父母去世的这一年也死掉了，是老死的。

吴旭戳穿他：“是季挽柯要你剪的吧，你什么都听他的。”

“我不该挽留他，不该一遍遍提醒他我们之间的承诺。”林若柳的神里透另一绝望，“他活得很痛苦。”

她没有像林乐扬那般烈喜过谁，也忘记自己的弟弟是一个很好的人，理应会引优秀的人喜。

林乐扬鼻一酸，又想哭了。

林乐扬呆呆地眨下睛，季挽柯又说：“不想也得想，房我都看完了。”

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们，林乐扬拉着季挽柯的手郑重地向照片里的父母介绍：我还没跟你们说过，今后也没机会了，这是我喜的人，我的男朋友。

赵瑞宵看着她。

他们都知林乐扬在等什么。

他等季挽柯回来了，他们一起去剪。

林乐扬有些讨厌下雨却又没那么讨厌。

林乐扬回忆了一下，他真的是很糟糕的人，差一就忘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认为他会走来。

所有人都在沉默里窒息。

季挽柯离开后的几个月里他把自己变得很糟糕，最后是林若柳哭着说：“你记得自己答应过我什么吗？”

他又开始忘记吃饭的时间，每天浑浑噩噩地过活，总在胃绞痛时才意识到自己有一整天没有。

里，季挽柯格乖戾又张扬，好像永远不可能是包容的那一方，别人可以他，但他不能得比对方更多。

是我选择你，你也选择着我。

当时他指甲里还陷着泥，连的膝盖都脏兮兮，季挽柯看着这样的他忽然说：“乐乐，等哪天去看看房吧，我想和你一起住，你想不想？”

下雨天他会想念季挽柯，偶尔来了兴致就独自去那家总是拉着季挽柯去的餐厅里吃饭，还是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不同的是今后只有他一个人来了。

他又开始噩梦，会在夜里惊醒，面对只有自己一人的房间更加崩溃。有时候搞不清自己究竟是失眠还是害怕睡觉，梦里面是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梦醒后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