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看我。”她朝他勾勾手，先将八条蟹拧下来，用蟹八件里的小工把一一剔来，放到他盘里，然后才哗啦一下掀开蟹盖，将蓄满蟹黄的壳也给他，示意，“快吃，凉了就腥了！”

她当初其实也立了吃货人设，不然怎么表现厨艺，而走攻占“男人的胃”这条捷径？因而那时她的满足说不清有多少表演的成分，可至少演戏和看戏的人都当了真，这当真有当真的快乐，不然也不可能维系两人之间这么多年。

刚认识不久，聂尧臣就问过她吃什么，跟情无关，而是为了更有效率地了解一个人，就像学生时代填过的同学录，好、喜的、豆全都罗列在上面，跟简历一个理。

“取了，叫年糕。”

两人就坐在餐厅隐秘的包房内剥蟹，当然都是她在剥，聂尧臣尝了一就不肯再多吃，终究还是嫌麻烦琐碎，似乎还嫌弃占用她太多注意力。于是拿筷夹了她剔好的蟹喂她，睛盯着她脸上满足的表情，也会跟着笑一笑。

但她前不久亲跟他说，这一切都是假的，是骗局，是镜中、中月的幻象。

“不忙不忙，我再炒两个小菜就可以开饭了。元熙啊，你不是最喜吃螃蟹的吗？去洗洗手,趁先吃着。”

曲嘉倩把小猫抱到上，亲昵地逗它呼噜呼噜：“啊，院长今天说

每人面前都有一碟香醋，浸着姜丝，蟹蘸一蘸，鲜甜去腥。

很多人不会真的在意这样一份了解他人的“简历”，但聂尧臣记得，他朋友都是这样的方式，很刻板，很聂尧臣。

赵淑到底是从小照顾她长大的，一就看她的不对劲儿，关切：“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以她对聂尧臣的了解，猜他应该是压儿不懂吃蟹。

她把理掉肺和胃的蟹也剔给他，最后才拿夹夹开两只蟹钳，里面掏的实在太细碎，只好自己吃了。

她兴兴拆了一个，却发现他只吃别的菜，碰也不碰盘的蟹。

“我不吃了，你们先吃吧，我想先睡一会儿。”

努力睁开，床边有传来咪的一声，她才发觉原来手从床边垂下去，猫猫跑来她手背，哒哒乎乎的是它的小。

她闭上就立刻沉睡，饭菜和螃蟹的香气仍丝丝缕缕钻鼻里来，让她了熟悉的梦。

归毒，在长辈面前倒是相当懂事会说话。

曲嘉倩走来，把手里端着的东西往桌上一放，异香扑鼻：“你可真能睡啊，一觉都睡到半夜了。院长妈妈回楼上你给她租那间睡觉去了哈，让我把这碗炒饭给你吃，里面拌了她今天刚的秃黄油。那味……哇，真绝了，我差吃两碗饭！”

她也没说聂尧臣和案的事，反正曲嘉倩很快就会从秦飞白那里听说了。

手边的蟹八件，他也没动过。

他带她去级餐厅吃饭，正好大闸蟹上市，他特地了一份，就是因为记得最初问过她，知她喜吃蟹。

元熙以前是很喜的，今天大概真的累过了，闻到那个味，香归香，却还是没有胃吃。

梦境也变得光怪陆离，所有的面貌和景象都模糊起来，她伸手想要抹掉那层蒙蒙雾气，没想到却好像碰到了什么柔的东西。

元熙走回来都像是被风给刮回来的，走路摇摇坠，闻到螃蟹的味竟然一阵反胃难受。

赵淑祖籍苏州，至今说话都还带一吴侬语的腔调，蟹和秃黄油都是仿佛生来就会的本事。

“我先教你吃啊，螃蟹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大家一起吃，拆拆又嘬嘬，才有味。”

“没什么，就是觉得累，我睡一会儿就好了，没事的。”

“你这小馋猫今天闻见腥味就一直来去，取名字了没有啊？”

聂尧臣挑着蟹黄问她：“你怎么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