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鸾便在寅时了寝殿,楚稷正更衣,困得打架。看见她来，扯着哈欠笑了声：“你回去再睡一睡。”

“好。”顾鸾应下,他就离了寝殿，去大朝会。这大朝会上除了百官觐见，还有万来朝，每每都要忙上一个上午，临近午时才能散去。

二人近在咫尺，她能嗅到他上龙涎香温的香味，他能清晰看到她一卷翘的羽睫。

盈月却：“怎么就没有好彩了？”

走得累了，她便在池塘边的大石上坐下歇歇，望着池塘愣一回神，思量冰面什么时候能化，化之后养什么颜的锦鲤。

盈月说着，往外屋的方向行了两步，又伸手朝外指了指：“娘娘您瞧，那是里昨日刚赏下来的。只是路途遥远，人到得晚，娘娘已然睡下，不知罢了。”

这还有什么好彩可讨呢？里的女人被皇帝冷落，便再也见不着什么“好彩”了。

“？”盈月浅怔，“娘娘在这里，婢什么？”

皇。

顾鸾审视手中佩,想了想：“皇上惯用明黄，便还要明黄？还是些别的？”

盈月见她有兴致过问，就掰着指数了起来：“太后娘娘赏了两柄玉如意，婢瞧了，玉质都是上乘的。皇后娘娘赏了绸缎数匹，还有几副首饰。皇上赏了珍珠、南红、玉石下来，过年各都要有的福字也没忘了您，足有四张呢。”

“都好。”他一顿，轻松,“你看着办，倒也不拘明黄。”

“去吧。”仪嫔，盈月就告了退。她也不叫旁人上前，自顾自地盛了碗豆浆，薄轻启，抿了一。

行真是凄凉，连这豆浆喝着都不如里的香。

待得传了膳，大半人退了去，边的大女盈月才察言观着劝了两句：“娘娘，今日年初一，可不兴这样垂丧气的。娘娘将烦心事都放一放，讨个好彩。”

其实她时时都想见他。有他在,她就觉得在紫宸殿当值总比闲着好。

因为皇上的一句“沾染风寒已久”，她就不明不白地被打发到这里，过年都没让回去。阖同贺的日，独她一个在这里冷冷清清。

她为此胡思想了好一阵，也想过皇上是不是知晓了她在砒霜一事里的作用。可她最终打消了这念――瞧瞧昔日冠六的倪氏如今的下场，便可知皇上有多无情。若她也有罪证落在皇上手里，又怎可能还在此安然度日？

吴婕妤浅蹙起眉：“大过年的，怎么了？”

正着神，有小宦官疾步寻了过来。吴婕妤初时没反应过来，冷不丁地觉察余光里有人影，忙转回来。

“有什么好彩可讨的。”仪嫔神恹恹。

冬末初，后院的池塘里连冰都没化，自是见不着荷。早已大腹便便的吴婕妤还是愿意每日都由几名女小心搀扶着在池塘边走走。

待仪嫔说完，盈月便福：“诺，那婢这就去准备，必为娘娘将事情办好。”

张俊即刻应声上前，将一枚玉佩递与顾鸾。

他衔着笑,睛一眨不眨地看了她半晌。待她为他将系带系好,他才又启：“朕的络呢？”

“已睡足了。”她衔着笑走上前,正帮他更衣的宦官就退开了一个，正方便她为他系好系带。

仪嫔于是愈发摸不清皇帝的心思。既不敢表不满，也不敢贸然请旨回。

顾鸾这日原本倒可睡个懒觉，却和方鸾歌换了值,因为她好想见他。

“婕妤娘。”那小宦官跪地，着气，整个人都在抖。

“我不能一直被困在这儿。”仪嫔缓声，勾了下手，示意她近前。

永宜思荷轩。

但经了昨晚，她就更想见他了。

玉佩呈圆形，约莫两寸长宽，上刻龙纹。玉上原有的络、苏皆已解掉,只一块羊脂白玉,手温。

算起来，估计这个月里她就要生了。太医说她时常这样走走也好，不易难产。

她自昨晚就心情不佳，人们都小心侍奉着，没人敢多说话。卧房里静得如无人之境，好在几名女足够默契，便是不开也能侍奉好更衣梳妆之事。

仪嫔淡然听着，直至听完，神间都未有什么波澜。

..

仪嫔抬了下帘：“都赏什么了？”

元日大朝会散去的时候，数里之外的行里，仪嫔才刚起床。

这日纵使人人都因守岁睡得极晚,君臣也都不得不在年初一起个大早，因为还有元日大朝会。

“……这么急吗？”她抬一抬,“那皇上先把玉佩给婢才好,婢看看该个什么样的。”

他便一唤：“张俊。”

待那盈月提步折回跟前，她缓了一息：“福字贴起来，院门上两张，房门上两张。余下的……绸缎首饰玉如意你姑且记档库，珍珠南红你寻几只盒装起来，明日一趟。”

主仆两个耳语几句，盈月神初显愕，后又很快平静下去，边听边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