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鸾欣喜漫开，面上勉力压制着，状似平静地问他：“怎么廿八要去龙王庙？”

“二月二快到了啊。”楚稷han着笑，“朕听说京郊有个龙王庙灵得很，就想去看看。可二月二当日事情多，怕是忙不过来，咱们就早些去吧。”

“……”

哦。

顾鸾心底的万般喜悦都如同遭了一盆冷水，哗地被浇灭下去。一时间她甚至有些委屈，忍不住地想跟他说那日是她的生辰，话到了嘴边却又忍住了。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赌气，她忽而怯懦，觉得这个口终是开不得。

冷gong之中，倪玉鸾打从入了这daogong门起，哭也哭过、闹也闹过，只为再见皇上一面。

她jian信皇上只是被顾鸾蛊惑了才会那么无情，无情到那日见都不肯见她就发落了她。若她还能得见圣颜，事情必定还有转机。

然后，她的哭闹却是无人理睬的。冷gong里的gong人个个冷面冷心，虽并不会对遭了废黜的嫔妃动辄打骂，却可以因为厌烦变着法地给她们穿小鞋。

所以她的哭闹换来的便是馊饭单衣。那样的日子若放在从前在nu籍时，倪玉鸾忍也就忍了。可所谓“由奢入俭难”，她既尝过了锦衣玉食的好chu1，又哪还受得了这些？

为了换得一口好饭，倪玉鸾终是服了ruan，低声下气地去求guan事姑姑不要计较她的不懂事。那guan事姑姑却是冷笑：“我瞧你是不懂事，若不然也不能被送到这里。”

这话说完，guan事姑姑转tou就走，下一顿送到她跟前的饭还是馊的。

倪玉鸾无计可施，矛盾再三，转tou去求了冷gong里的guan事宦官。那宦官才刚过三十，却生了张老气横秋的脸，一张口牙都是灰黄的，打量她时，污浊的yan睛里却隐约有些光。

倪玉鸾知dao，自己到底生得好看。那日她将心一横就豁了chu去，任由那宦官将她抱在怀里上下其手。

那样的举动，虽隔着衣服她都觉得恶心，但不得不笑脸相迎。待他尽了兴，她下一顿的饭食就是新鲜的了，而且有菜有rou，还有两块冷gong里难以得见的点心。

这样的日子，倪玉鸾度日如年地熬了好一阵。直到上元节那天，guan事姑姑突然进了她的房间，犹是冷着张脸，却跟她说：“你也算命好，今上的废妃就你一个，gong里的人还顾得上你――喏，这是仪嫔娘娘那边吩咐关照的，你放心用吧。”

倪玉鸾怔怔看去，一方托盘里盛着一饭两菜，另还有一小碗汤、一小碗汤圆。清素的兰hua白瓷碗是gong人们惯用的样式，却比冷gong里的cu陶碗不知讲究多少。

自这天开始，她就不再去找那guan事宦官了。那人占不着便宜倒来主动找过她，可她闭门不见，他倒也不敢用qiang。

她以为仪嫔发了善心，这样的好日子就会一直延续下去。可yan下也就过了最多十天吧，好饭好菜突然断了，送来的饭食又是馊的。

倪玉鸾ying撑着捱了两顿，终是忍不住去问guan事姑姑，guan事姑姑冷言冷语地只说：“咱原本也是奉命办差，仪嫔娘娘关照到了，咱就给安排上。如今那边没了动静，咱也不好去问，也犯不上自己贴上这点子俸禄为你置办不是？”

这么几句话，就把倪玉鸾堵了回来。踟蹰再三，她再度去敲了那位公公的门，可他却因为她前些日子的冷淡来了脾气，见她又凑过来，索xingpi笑rou不笑地要她就范。

倪玉鸾被他吓着了。她知dao自己已难有什么好chu路，可让她去委shen伺候这样一个太监……她也是万万横不下心的。

那宦官知她逃不chu去，便也不急，只呵呵笑着让她自己思量。她逃也似的离开他的住chu1，刚chu院门，yan泪就落了下来。

她呜呜咽咽地往回走，直恨自己不够狠。倘使那日毒药的分量再足一些，一举要了顾鸾的命，一则反倒未必能查到她shen上，二则大不了她一命换一命，反倒不必吃这个苦tou。

倪玉鸾哭着哭着，有个gong女凑了上来：“您就是从前的倪婕妤吧？”

倪玉鸾转过tou，那gong女笑dao：“您是当过主子的，是金尊玉贵的人，何必跟王公公计较？其实要nu婢说，您还是该回后gong去，就不该留在这腌h地方。”

倪玉鸾听得又落下泪来：“皇上亲自下旨废了我，我如何还回得了后gong去！”

那gong女又说：“就是回不去，被废了嫔妃凭借家世倚仗，送chugong去安度余生，也不是没有先例。”

倪玉鸾拧眉：“可我也没有家世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