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嫔兀自垂泪，膝行上前两步：“皇上！臣妾和昭容妹妹不是有意隐瞒，只是觉得倪氏已遭废黜，左不过留了条命在，大没必要将她死。谁知她竟这样不知悔改，从前便是因毒害大姑姑落的罪

“皇后娘娘……”仪嫔面迟疑，薄咬，摇了摇，“臣妾向倪妹妹许过诺，绝不提及此事。”

顾鸾直被搅得愈发困惑了。初见翠儿之时，她心中几是拿定了仪嫔就是罪魁祸首，现下却愈发觉得雾里看，什么也不清楚。

满座嫔妃一雾，皇后拧眉看看她：“仪嫔，究竟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来。”

――别的不说，贤昭容可是个不招惹是非的主儿，不该平白转了。

她没说完，倪玉鸾便已哭了来，泪沾染在张俊手上。

“唔……唔……”倪玉鸾奋力挣扎着，惊恐不已地摇。

贤昭容复又一拜：“仪嫔娘娘当时不知如何是好，确是与臣妾商量过。臣妾和仪嫔娘娘着人调了档来看……倪氏早年间的档上确是叫倪玉莺，不叫倪玉鸾。后来……是从元章三年六月左右开始改的，皇上去调人的日算，该是往前改了一年的，字迹上又得小心，细看才能瞧原是描过，这才能瞒天过海。”

仪嫔望向她，泪盈于睫：“本那时因不知如何是好，还与贤昭容商议过。贤昭容也知晓此事，不是你红白牙说不认就能不认的！”

皇后不满：“兹事大，不是你隐瞒的时候。”

“没有的事！”倪玉鸾意识到了是何事，突然叫嚷了起来，此举却反衬得贤昭容所言更真，张俊上前两步一把捂住倪玉鸾的嘴，朝贤昭容躬：“昭容娘请说。”

众人满是惑的目光又投向了贤昭容，贤昭容怔了怔：“……是有这么个事。”

贤昭容噎了噎才续：“后来皇上要挑名中有鸾字的女去御前，倪氏……为了博得这个机会，便……”

倪玉鸾惶恐抬：“哪有……哪有什么女？”

仪嫔离席，俯下拜：“皇后娘娘容禀……”只说了这样一句，她就哭了来，“臣妾是在过年阖家团圆之时，记起了冷倪氏。臣妾想着好歹妹一场，不忍看她在冷受苦，便自己钱接济了她数次。后来……后来有一次再差人去时，偶然看见一女在倪氏屋外鬼鬼祟祟，形迹可疑，臣妾边的人就将那女押了下来。一经盘问……竟好生问些旧怨来……”

舒嫔也说：“是啊。仪嫔将诺言看得比命都重，我等无不佩服，可此时实在不是隐瞒的时候。这里不光有的命，还有大姑姑、倪氏、翠儿的命呢，三思。”

“倪玉莺……”舒嫔讶然看她，何人在旁小声咕哝：“这可是欺君之罪了。”

仪嫔仍是不肯：“家中自幼教导臣妾一诺千金，若只为一己平安便毁了诺言，臣妾……”

贤昭容浅怔，起下拜：“旧事是……”她看了仪嫔，慢吞吞，“是有个女，自称是从前与冷倪氏一起杂役的。她母亲长年卧病在床，她为了给母亲医病，一直省吃俭用，这才攒下了些银。后来……”

这一句句劝语可谓苦婆心，舒嫔语罢，却闻一声轻笑：“贤昭容。”楚稷抬眸，看向吴氏，“你说。”

皇后眉锁：“究竟是什么陈年旧事，引起这样大的波澜？你说来听听。”

“仪嫔娘娘，凡事皆有轻重，这事这么大，娘娘自当说个明白才好。”何人忍不住劝。

贤昭容一喟：“倪氏为了博得这个机会，请托事改名，就偷了那女的钱，以致那女的母亲不治而亡。那女自此便恨上了倪氏，这才跑去冷，想毒死她。”

仪嫔噎两声：“因倪氏当时也瞧见臣妾的人押那女走了，臣妾还专程着人安抚了她，让她放心，往事早已了结，臣妾看在曾经的妹情分上不必多提。谁知……谁知她还是不放心，如今自己惹下了这样的泼天大祸，还要来反咬臣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