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岂是想开就能罢了的事？”顾夫人皱眉，“里旁的娘娘们，纵不得，还有家世撑腰，日总归还能过得惬意。咱们阿鸾到时候怎么办？瞧着咱们帮不着她什么，我能不愁吗？”

顾夫人是个活得明白的人。她与顾巍成婚近二十年,府里没有半个侧室庶。街坊邻居说起来都赞他们是神仙眷侣、天定的缘分，可她自己清楚，所谓“神仙眷侣”靠得绝不只是一句“缘分”。

中，皇长百日一日日地近了，六尚局都为百日礼的事忙着，御前自也闲不下来。顾鸾与张俊都有许多事要过目，楚稷就索将一方侧殿暂且拨给了她用，要她过目的事情一概直接侧殿去议，她得空就能看，一日三膳也都送到跟前。若忙得累了，还可直接在侧殿小睡。

“你这叫躲懒？”顾鸾听到这话的时候，盘坐在榻桌前看着满桌的纸页笑，“若嫌看案牍不够累，可让他们写得更详细些。”

又因她有许多事情要与张俊打商量，张俊笑称占了她的便宜，常能在侧殿躲懒了。

顾巍也一叹，却说：“你想这些什么？那是后，不是咱们能左右的地方。历朝历代的里都有那么多嫔妃，有几个真能长不衰？总归还是要想开些。”

“不必不必！”张俊连连摆手，手里读着尚仪局送来的礼数安排，看看她，又，“我听皇上前两日的意思是这些事都给我，免得你累着，可你不答应？顾鸾，我看这你倒不必客气，你和皇上的情分我也清楚，不会计较多活。”

在那不大的县城里，“大人家”总共也没几个，女孩更连识字的都少。诚然，顾巍的洁自好很是重要，但她能帮他打理内宅、与他谈天说地，甚至当他在政事上遇上难题时，她也能帮他一主意，这才是他们近二十年来恩两不疑的基底。

顾巍续说：“自然，这与他能阿鸾多少时候不相，阿鸾该失还是会失，可这却足以证明他是个能为旁人设心地着想的人。这成婚，过得能有多优渥，或是看家底与才学，但若要看最差会差到什么地步，看得实是品的最弱。皇上倘是个能这样为人着想的人，我看真称得上一句‘君端方’，日后便是不再喜阿鸾，阿鸾的日也差不到哪里去的。”

顾夫人循着他的话思索起来，一时沉不语。

顾夫人摇摇：“不是我说话难听，放在县里，咱们算是大人家。可去了京中,她就成了小门小的女儿,界、见识,哪里比得过里的娘娘们。如今皇上看上她了，那左不过是因为她生得，也还算柔和,但日久了……两个人没话说了，情分总要淡的。”

可阿鸾跟皇上，怎么行呢？阿鸾就是县里长大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因家境尚可略读过些诗书，好东西都没见过多少。这才学见识，放到里必是要怯的。

这里的女，被皇上看中就能飞上枝变凤凰，恃而骄是最常见的。许多人哪怕在天面前不敢生骄，在人跟前却总会多几分脾气。顾鸾这般可谓难得的踏实，瞧着荣华富贵已近在

张俊听着，心里多有赞许。

这话虽不足以令顾夫人安心，却也让她不得不说一句：“这理倒也不错……”

就拿他们两个来说，她固然是能与他谈天说地的，这让她比家乡的其他妇人都上不少。可他若想纳妾，总归也不是不行，不动这心思，便是因他的品不许他这样。

顾巍：“阿鸾虽是选秀去的，下却也不过是个女，皇上若想要她原是一句话的事。可他却肯等着，只留阿鸾在御前，反倒提罢了我，这便说明你担心的这些他心里也有数，也在为阿鸾安排。”

顾夫人微怔：“怎么说？”

“也好吧。”顾夫人吁着气，。忽而发觉顾巍回来就这样忙着同她说话，都没顾上喝一，忙起了，“我给你沏个茶去，你歇一歇。”

“你就别担心了，担心也不用。”顾巍摇摇，“若真想为阿鸾筹谋，为今之计便是我好好办差，多立些功，方能对阿鸾有些助益。”

这话却说得顾巍沉默了半晌，继而斟酌：“你若说这个，我倒觉得是最能安心的。”

顾鸾却摇：“我不是客气，也不是怕公公计较。只是我还担着御前的职，自当把差事办好，不然自己心里也不踏实。”

在张俊里，顾鸾已和后的主娘娘一般无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