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正在这里。据乘务长说，一等座之前是没有查过的。”

事不宜迟，三人当即起收拾行李，打起神，好面对危机的准备。

安裕容顺着颜幼卿手指方向看去，果然有一队乘警正小跑前。寿丘站小，月台亦不长，就这么片刻工夫，已然绕过前面两趟月台，奔上了申津特快专列所在月台。大约也是站小的缘故，一整队乘警不过二十余人，来到车前，立即

安裕容冲他得意地笑笑，凝重氛围顿时一轻，继续：“下一站是寿丘，再过去是铜山。铜山已属淮越地界，算是了南方范围。祁保善的人若真是在追捕咱们，必定会力求不过铜山。且看接下来寿丘、铜山两站，是何状况罢。”

大总统虽领导全国，南方毕竟不是其固有势力范围。要行追捕暗杀之类隐秘之事，多少有些鞭长莫及。只要安全经过铜山，后面的车站搜查定然不似兖州境内这般严格，哪怕遭遇危险，也必有更多机会脱。

寿丘不比泺安州府，停靠时间仅有几分钟。三人在卧铺房中静候一阵，均觉不对。安裕容拉开门，寻乘务长问询，便见对方站在走廊面向座席，大声宣布：因前方铁故障，火车将暂时滞留本站，等候维修结束。说此等情形于长途旅行中亦属常见，但三人却万不敢松懈。听得乘务长补充，乘客可下车走动，只是务必不要走远，随时注意听月台哨响，方稍微放心。乘务长转走过来，特意向卧铺房贵宾单独解释。安裕容拦住他：“既然可以随意下月台散步，不会再有乘警上车来查验车票了吧？”

“本趟车三个卧铺房都叫思乡同乐会包下来了，又是米旗国专营的特快专列，乘务长持不同意乘警打扰贵宾，他们退而求其次，看了名单便作罢了。”

“为何偏是这两天……这也太凑巧了。”尚古之语气沉重。

“又或者确实只是凑巧……只要他们不卧铺房……”尚古之虽如此说，语气却十分犹疑，心底也知无法确保自己等人有此幸运。

寿丘与泺安之间，以本列火车速度，车程不到两个钟，很快便到了。三年前的中秋，颜幼卿、安裕容二人，曾与徐文约及颜郑氏等，在此相聚又分离。故地重临，慨多端。奈何危机四伏，无暇追忆。

“看什么？”

尚古之问：“连一等座也上车突击查？”

安裕容，目送对方了洋人卧铺房。回见颜幼卿也跟了来，站在自己后，正要说话，颜幼卿已经撩开窗帘，个噤声手势，眯往月台偷觑。他一边看，一边慢慢伸脑袋，以扩大视线范围。看完月台这，转个方向看月台另一，只有零星几个乘警手持警来回游弋。两都看罢，目光远眺，越过并列的另一辆火车，落向车站附近。

安裕容说完，三人一时陷沉默。

专营权，还在米旗国铁路公司手里。几家公司为互相监督，各自都安了人手在乘警、乘务员、票务员当中，又台了定期上车叉查验乘客人数和车票的新规矩。”

乘务长显然也很厌烦那些给自己添麻烦的家伙，摇嗤笑：“如果不是临时停车等待维修铁轨，就那么几分钟时间，他们上来了，还来得及下去么？即使是车站乘警，也是要补票的。一等车票可不便宜。”

尚古之缓缓：“是该随时好准备。万不得已，便照此行事罢。”

“过分凑巧，也许就不是凑巧。”安裕容脸十分难看，“假设因执法连续数日在海津港一无所获，他们决定陆两边拦截。就陆路而言，这趟申津特快专列必定首当其冲。祁保善不愿明着调动地方警备队追捕咱们，很可能找上关系好的洋人铁路公司，利用乘警在沿途车站搜索，一旦发现可疑对象便扣留下来。刚才同乐会的一位盎格鲁商人提到，分享这条南北线经营权的，也有东瀛铁路公司。”

一等座票价量少，账目明晰，没必要采取此等措施。况且乘客不是权贵就是富豪，地方小站的乘警哪里有胆上来盘查。

“看车站，是不是有一队乘警往这边过来了？”

安裕容考虑片刻，：“若是站查得，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就在站内混上别的车去。真要是冲着咱们来的，对方一定盯几趟南下长途列车，我们可以往别的方向，甚至是返程坐一站，再下车另设他法。”

颜幼卿疑惑：“既如此，怎的没卧铺房？”

忽然目光一敛：“少爷，你看。”

“啊，这个办法好！可以把后吊着的尾摆脱得更彻底。”颜幼卿赞，目光切，满脸钦服。

颜幼卿忽：“咱们随时好下车准备。只要情形不对，我拖住上车的乘警，你们赶从这车厢门下去。我再想法上月台制造儿混，你们乘混车站——乘警不是地方警备队，没有枪，也不能车站抓人。只要离开车站，就有机会躲开他们的视线。”

“还有一个消息，据乘务长透，刚上车的乘警手里拿着铁路公司的批文，一等车厢中途上车查验客票刚执行不过两天。他上一趟从申城到海津，休了两天假，这趟返回申城，第一次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