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裕容伸手拉颜幼卿同乘，颜幼卿摇，牵起尚古之骑着的那骡往前走：“我歇够了，领路就好。筐里有吃的，你看先生要吃什么。”

颜幼卿思量片刻，缓缓：“我这里有一个发财的机会，想送给张大哥。不知张大哥敢不敢要？”

“那曹永茂也不知你家宅在哪？”

那两人连连摇，敬谢不。安裕容笑：“息了啊，还知以逸待劳。”把膏药回搭裢，抓过人发。

颜幼卿问：“我看今日这阵仗，是有什么特别的任务？”

“执法的人今日下午就到奚邑，还会调派附近三个县的警备队过来帮忙搜捕。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大规模搜捕前到地方。”

一路不停，走到黄昏时分，人烟越来越稀少，终至绝迹。穿过一个山坳，视野渐渐开阔，却是一片荒村印帘。废墟间木纵横，杂草丛生，显见多年不曾有人居住了。村落不大，一看得到尽。颜幼卿指着一片连绵的影，：“那里本是我们家的宅，上山前大哥亲自的火，都烧了。”

“怎么？”安裕容十分自觉地往另一骡爬。

颜幼卿赶到城外桥时，太已升到。骡行伙计正等得不耐烦，于是又添了两个铜板酬谢。过桥之后想了想，没往返回山的方向走，而是顺着河岸向东，走一小段，折向山脚，在几棵大臭椿底下停住。这几棵臭椿树极为大醒目，很是好认。把骡拴在树上，自己爬上树枝。等了小半个时辰，察觉远远有人迹动静，迎过去一瞧，果然是安裕容、尚古之二人。

张串儿听他这么问，顿时来劲：“嚯！说起来不知是哪路豪杰，真个叫厉害！”遂把寿丘货车被劫，弃在奚邑附近一事添油加醋描述一番。最后：“今儿早上电报发来的缉捕令，说是京师执法的长官下午就到，要亲自追踪，附近三个县的警备队统统调过来帮忙搜人。”

颜幼卿一面看路，一面时不时倒退，设法掩去三人留下的行迹：“当初傅中宵队伍里确切知这个地方的人，应该都死光了。就算张串儿去供我从前份，他们也找不到这里来，不用担心。”

拿人换来的。如今倒是不剿匪了，今儿收税，明儿征粮，除了敲竹杆刮油，不别的。这他娘跟当土匪劫有什么不同？天天挨骂挨打，到手都不是自己的，还不如从前当土匪呢。”

安裕容与他并排牵着骡前行，闻言搂过肩膀抱了抱。

祁保善不可能明目张胆搜捕尚古之，故而京师发到寿丘的急电报缉捕令，只有颜幼卿一个主犯，另有不姓名细节详尽的帮凶信息若，指的就是尚古之了。张串儿等人只知四当家姓颜，并不知其本名。平素排行喊惯了，时日一长，连姓都不大记得。若非颜幼卿自己破，他压没把缉捕令上的逃犯与从前跟过的四当家联系起来。这条线索透给京师执法来的长官，有有据，当能换一笔不少的赏钱。至于究竟能不能抓到人，还得看长官的本事。而追踪搜捕的队伍往玉壶走一遭，没有十天八天下不来，这个空档，正好叫尚古之好好养病。

不知为何，听到颜幼卿冷淡的语气，明明说的是悲伤往事，安裕容莫名被引

安裕容一路扶持尚古之，中间还背了一段，累得汗浃背，气如。望见颜幼卿草帽汗衫加搭裢，忍不住哈哈笑，待走近两步，才看见他额角被帽沿遮挡住的那块狗膏药，叉腰笑得直不起来，连尚古之也不禁开怀大乐。

“时间耽搁了，我怕路上走岔，不如在这里等。你肯定能找到这里来。”颜幼卿说罢，轻轻挣脱他胳膊，扶住尚古之送上骡背，“咱们动作得快些，不在这歇脚了。”

安裕容撕了一只卤，三人边走边吃。铁壶里满了提前烧好的开，喝完之后，又在河沟边续上。途中偶遇乡民，无不行匆匆，倒也没觉得这一行三人有何异样，最多不过是面羡慕之：主有吃，也没亏待了下人。

颜幼卿倒是不为所动，一本正经从搭裢里摸两块膏药，托在手掌心递过去：“去火，好用的。”

“师爷喜运筹帷幄，等闲不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