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湾镇属典型江南乡格局，三两条狭窄织，铺人家罗列于两侧。无论房屋建筑，抑或路设施，比之北方，皆更为小巧致，繁复错杂。好在明显，沿河岸行走，总归不会迷路。镇中心人烟稠密，货琳琅，时不时能看到各申城行商品，颇有些繁华意味。如是，于颜幼卿而言，皆新奇有趣。他一路走，一路看。看到不明白的，便开向边人低声询问。

安裕容尴尬不过瞬间，也笑，伸手拈起一块拉糕：“糯米纸，嘿……”两咽下去，又从颜幼卿手里过去一块，“清甜糯，还真是不难吃。就是外这层糯米纸有些糊嗓。”

颜幼卿捧着麻纸包，一块拉糕到嘴里。一边走，一边嚼，一边忍笑。

京师戒严解除，徐文约如期办了婚礼，颜幼卿的家人亦皆安好。

他还没来得及放下手，店主匆匆自室内来，方言叽哩咕噜一顿说。听不懂内容，看表情甚是不善。

不等二人再次随林满福去清湾镇，尚古之便差人送来了徐文约的回信，还有许多在申城采购的日常用品及文书籍。信中文字了掩饰，但仍待得相当详细。自从祁保善忙于筹备逊帝大婚，局势从明面上看缓和不少。祁大总统摆兼收并蓄、有容乃大姿态，既不提国会解散何时恢复，也不说新宪法有何不妥，一门心思喜气洋洋办婚礼。民众喜闻乐见，就连洋人也愿意捧场。此等情形下，若非闹着要煽动北伐，众人皆有诡异的不合时宜之，于是激分也暂且偃旗息鼓，等待另觅时机。

颜幼卿瞧见旗袍开衩到大的女，：“满

近旁另一位卖货人忍不住嘴，用带了方言音的国语：“这位先生，这是专用来包裹白玉拉糕的糯米纸。的东西，怎么能随便上手碰呐？你放心，我们清湾镇的拉糕味得很，你买了不吃亏。”

安裕容哈哈笑：“阿卿，不能这么比，不是一个路。芦台是白酒，这个是黄酒。喝的就是个香味甜，微醺而已，螃蟹正好。”

尚古之差人送来的东西当中虽有几份西文报纸，却无西文书籍。当初徐文约送给颜幼卿的西文词典，留在京师没能带来，亦需重购一本。因此安裕容决定五日后随同林满福的船再去一趟清湾镇。天气转冷，须得抓时间。毕竟再过些时候，乘船就不是游乐，而是遭罪了。

第65章闲沽酒载船

“嗯？”

这一回两人没再艺专校园闲逛，而是多行一段，至小镇中心地带，预备勾留半日，再另外雇船回去。

“无事。我想着回去可以问问满福嫂，这东西怎么来的。”

颜幼卿笑得肩膀直抖，半晌，唤了一声：“阿哥……”

一瓶酒见底，颜幼卿忽：“阿哥，我想……我想还接着和你学西文。”

再有一个多月，就是西历新年，书肆门悬挂着女月份牌和黄历书。安裕容指指月份牌：“这个买两本，一本挂房里，一本送满福嫂。”

路过一家小店铺，颜幼卿指着货摊上一沓方方正正又薄又轻的半透明白纸，问：“这是什么纸？什么用？”

“抱歉，抱歉，我不知你这个东西不让碰。”安裕容忙将起的那一张纸放回去。谁知那店主转从里边端一筛糕，随即执刀将一沓纸切成小方块，一张纸裹一个糕，动作麻利，眨间裹十来个，双手往他面前一推，意图非常明显。

“这……”虽说对方难免买卖之嫌，终究是自己有过失在先，安裕容一笑，“成罢，多少钱？你倒是讲究，挨个给我包裹一番。”

货摊后无人，主人家大约内忙别的去了。安裕容起一张，端详片刻，煞有介事：“这是竹纸，前人杂记里有提到，薄如蝉翼，可用来蒙写文字图画。”

安裕容心惬意，有问必答，知无不言。他并未在江南生活过，不过是当年离开故土时曾短暂逗留，有时也十分茫然，偏要一本正经信开河，随意发挥，享受对方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崇拜目光。

“好。那过几天还跟船去一趟镇上。清湾镇既然有座等学校，必定买得到西文书。”

了。”

“既如此，阿卿就不要担心了。也不用整日闷在屋里，可以多去走走。”安裕容收起信笺，向颜幼卿微笑。

“阿卿，你瞧我的笑话瞧得起劲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是罢？等回去再收拾你。”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不觉将两条主街逛到，慢悠悠往回走。街市靠近江南艺专这，有一家书肆。两人之前路过，去看了看，嫌书籍沉重，并未购买。这时发觉整个小镇似乎有且仅有此一家书肆，故特地绕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