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鲲鹏和蓝靖如邀假期留校的几位同窗去申城筹备新画展，我碰巧在场，顺便一提而已。”

两人说说看看，走到布告栏最后一块木板前，这里居然张贴着一组炭笔画，男女皆有。

“还有这事？”安裕容沉默片刻，转念一想，笑了，“你倒是好人缘。”

“从前听他话里意思，亲近家人大概所剩无几。申城闹，他恐怕是想到别庄躲几日清静。不比艺专学生，就盼着放假去大都市见识见识。你若也想去，等天气和，阿哥带你去。”

哦，靖如？安裕容心一，声音反而特意放得平稳：“这才多久，你与他们便这么熟了？”

因有陶姓教员前车之鉴，加上安裕容有心免除烦扰，平日上课十分严肃，不假辞。学生间私下传闻，也就到不了他耳朵里。

安裕容扯起颜幼卿胳膊：“走了走了，怕是要开午餐了。”

安裕容放下心，：“咱们不过寄居暂寓，往过反为不好。”

“你是教员，他们自然不会与你说这个。听说是秋刚开学时候的事，也过去很久了。”

行至半，校门忽传来喧哗震天。学生们多数刚吃完午

安裕容也察觉自己失态，亦笑着住了脚，回瞅两：“女皆是临摹名画，西洋女到底偏于丰满硕，不合我华夏审。至于那男……他们这是哪里寻来的模特儿，如此丑陋，简直污人目！”

颜幼卿被他逗乐，回复：“此事我听画社成员提起过。是镇上找的一个闲汉，起初十分不情愿，后来校方给画一回半块大洋的薪，才聘得此人。西洋素描本求真实生动，倒并不介意是否男。”

下午无事，二人饭后往图书室看书去。原本西语一科考试结束，了成绩榜单，安裕容的假期便算是开始了。只因约了俞蜚声吃晚饭，又应承了满福嫂带些年货回去，故预备今日在镇上住一晚，明日再回庄院。

“此话不过是寻不着好模特的借罢了，你看那画册上的西洋男……”安裕容想起自己当初年少放诞，潦倒落魄时也曾在西洋大陆过这行，却不方便说与面前人知，生生转了，“画一回半块大洋，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活计。”

颜幼卿叫他带得被迫离开，忍不住笑：“这新换的炭笔画，还是昨日我们大伙儿一贴的……”

颜幼卿赶忙应了：“我明白的。他们还邀我寒假一去申城玩耍，我已经谢绝了。”

“谢鲲鹏家里有产业在申城，听说是他东。尚先生家人不在此地么？我以为他要过了年才来。”

颜幼卿与他相伴日久，早摸透这人脾气。先前只顾着害羞，这时哪里还瞧不端倪。抿嘴笑了笑：“他们说我虽不写诗作画，然而刻印画与文字，功劳甚大，也算是诗社画社之一员。”见安裕容脸沉了下来，接着，“我不过因为好奇那油印机，凑巧帮小忙，连编外人员都算不上，哪能没有自知之明。只是众人皆是这般彼此称呼，乡随俗罢了。”顿了顿，又，“他们要称呼我为阿卿，我没有答应，便还是叫玉卿全名。”

“如此说来，他们是要在申城过年了？咱们可得在庄院里等尚先生回来。想必张兄、刘兄二位也会一起来。”

“我看这些画应该都是天气转冷之前作的，怎么如今才挂来？”

“当！当！当！”校工敲响铜钟，学生们自课室蜂拥而，两人遂停下谈话。

安裕容：“人画作，西洋传统古已有之，于华夏而言确属新鲜事，谨慎一也好。”

“哈哈……”哪怕颜幼卿努力正复述，安裕容也禁不住捧腹大笑，“还有此等传闻，我怎么不知？”

“便如此，也是好不容易才寻得一个。听他们说，原本实在找不着模特儿，画社诸人约好担当，权当彼此互助，为同窗服务。谁知签到的第一位，当场就反悔了。众人围拥上去行脱衣，被他逃脱奔至校长室，遂不了了之。据说当日这位兄台衣衫半，轰动校园……”

“之前一直挂在画社陈列室里。蓝靖如他们打算这回带到申城去展览，说是先在学校里张贴几天，看看反响。”

对这位蓝靖如印象颇好，遂：“靖如为人赤诚，不是他自己要这么叫，都是同窗起哄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