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若刚才在浴室厉声问的完全是另一个陌生人。

棉签逐步上移，沈云飞收轻了呼，语气吞吐：“你之前……被划伤的那，好没？”

他乎乎地躺下，越来越觉得江畅然琢磨不透。

这一幕让他脑里充满了困惑：刚才那句话真的很伤人吗？江畅然怎么这个样？

臂膀越过下肋，死死住他的后颈与脊背，完全不给一动弹的余地。

而这一什么时候会彻底变质，他也说不清，但刚才在浴室中似乎及到了某的边缘。

他暗暗觑着江畅然的表情，心，时机尚可，筹码对等，这应该是笔相当不错的易。

犹如小动在密林中受到迷惑后不慎踩猎人布下的陷阱，那只试探着伸的手突然被用力前扯去，沈云飞几乎是直接被江畅然拽怀抱里，撞得骨都磕着疼。

他们之间的鸿沟本就难以逾越，欺骗如同脆弱蛛网，层层密密地遮蔽住真相，代价是无法承载更多更的承诺。

那并不是从医院领来的药。

“不然，就没有再下次了。懂吗？”

人心本就易变，却图谋着永不可得的永恒。

刚才他们之间的气焰明明已经到了一就炸的程度，真要动起手才符合常理，骤然这般冷凝下来，有过于异常，像是在酝酿什么更大冲突的前兆。

总算支撑到洗完澡，沈云飞坐在床沿，神情恹恹地垂眸盯着江畅然用棉签沾取小圆铁盒中的膏状，看样是准备涂抹到他上。

带着息的吻落在沈云飞伤痕纵又脆弱的颈侧。

江畅然挑了挑眉，把手臂内侧翻过来给他看，一半指宽的血痂狰狞着横贯小臂正中。

这难以言喻的觉让他忽然忆起曾在博馆见过的一柄由黑耀石打磨而成的匕首，神秘漂亮，引人注目，却又随着观赏者角度的变化时不时绽锋刃的寒光，让人乍然想起作为华的工艺品外，它原本是以夺取生灵命为目的而被创造的存在。

他将小向后挪了下，小声：“医生开的跌打药应该在外面桌上。”

不成想，江畅然还是拒绝了。

意味不明而又极威胁的话语耳蜗，亲昵中藏着凶险，沈云飞一时摸不清其中确切的义，但隐约认定不能继续追问下去。

黏糊无味的白药膏覆上伤，凉凉的，不一会儿就变得透明，是沈云飞从没见过的药效。

重的息洒在耳侧，沈云飞的心脏吓得快要腔，疙瘩瞬间起了半。

这样继续下去真的可以吗？或许趁早分开更好？

“还算不上你的什么人，所以你不想说也可以。”耳畔的回应声低哑而清晰，“但是下次遇到危险，要先告诉我。”

有些人，无论如何去驯服他的躯，也不能驯养他的心。

“你会知的，但不是现在。”江畅然毫不在意般，神情自若地俯下，继续帮他把最后几个位的伤理好，利落扔掉棉签，了他刚的发，轻声哄：“好了，睡吧。”

原本在下肆的指节早已走，他的手腕仍然被抓着，只是没那么了，似乎稍微挪动就能脱离。

沈云飞犹疑着，怀着无法确认的答案沉沉睡去。

哗啦啦的声仍在不大的空间内回响，氤氲汽温和着弥散，而背后漫长的安静让沈云飞在这般柔环境中仍到逐步加的骨悚然。

而其中太过颖悟者，总是太早意识到无望。

在他目不能及的后背，江畅然青暴起的手钳制着他的细颈，错位抑或断裂只是一念施力与否之间。

他主动向江畅然凑近了些，戳了戳对方，小心翼翼问：“你……怎么了？”

沈云飞轻轻摸那里，打着商量般，缓慢说：“你讲清楚这里到底是怎么受伤的，我告诉你霍辰跟我说了什么。”

江畅然不会害他，起码现在不会，他明白这一。

退烧药的效力来得急，意识才清明不到半刻又慢慢变得昏沉。

但没有意义，即便沈云飞真的愿意，说得再怎么好听也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更替对象的衔。

江畅然握住了他的脚踝，“这个药好得快。”

沈云飞张地慢慢侧转过，发现江畅然低垂着，洒浇了他半边的黑发与衣衫，看起来竟显得有些颓丧的孤单。

明明呼和温度就在侧，却有远在天边的不可及。

这句回绝倒也坐实了对方之前讲的原因都是扯淡，可该怎样挖掘到更多的实情，沈云飞毫无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