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之才在陆瞻面前吃了个憋，挂不下脸将她送去，只在她背后，望着她发蓝发绿的裙，“你就不记恨我？”

他以为她会骂他，或者跑下三两石磴来踹他一脚。岂知云禾驻足回首，嫣然一笑，明送波，“来者都是客，只要沈大人不漂账，月到风来阁的大门随刻向大人敞开。”

独有芷秋，自被陆瞻买断后，便不再迎客，每日闲散着不过是看一阵书、睡一会觉、再拈针动线、或同妹们说趣一阵打发光，倒真似个闺阁千金闲雅起来。

烟雨州，凤凰楼，芳影如旧，北来雁将碧空划云剪，伴着芰荷尾香，月到风来阁乍开木芙蓉、人蕉、千日红、木槿、桂……馥香，绕杂糜烂的秋。

“什么改

“梁相公、我的好少爷嗳，不是不许您上去，这个时辰快赶上人客人过来，回撞见，叫我如何开？您谅谅，有事情麽改日再来说好吧？”

这日蝶正慵莺正懒地倚在榻上翻看陆瞻带来的《太平广记》珍本，倏闻隐约有人争执，由垂门外隐隐绰绰地传来。芷秋搁下书，朝门外喊来桃良，“是谁的客人在吵？这大下午的就不得清净。”

须臾，炽烈的光由她撒下来，晃了沈从之的，埋没了他刚升起的一缕离情别绪。

自上月起，朝暮、霜二人涨了价，跻红榜倌人的名。云禾自夺榜以来，更是苏州府风靡一时、炙手可的榜人。婉情像是想通，亦不吵嚷着要死要活的，倒跟着袁四娘学起青楼规矩来。

桃良最是瞧闹的年岁，咧开便旋到廊外张望，末了咯噔咯噔地急跑来，“姑娘，我好像听见是梁相公的声音，像是要来寻姑娘，妈妈拦着不许！”

的。片刻后，又收敛欣喜，满是怀疑地将沈从之细瞧，只见他好似在哪里吃了憋，面有愠怒。

乐不可支地，主仆二人收拾好东西，随沈从之天喜地的踅门去，这才有心情略扫长园风景，只瞧翠胭脂，碧空乍离云，将云禾得不知怎么好。

蒋长薇半颔首回礼，角的弧度准地昭示了大家风范与尊贵，只对沈从之温柔笑起，“真是不巧了，想着来看看爷的，原来爷要去？”

沈从之到底忌惮陆瞻乃皇帝近侍，却又不舍放她，故而心不甘情不愿地挑着下，“你到底走不走？”

直到骊珠立到门前，云禾方笑，“沈大人怎么又想起来放我回去了？”

不想上岔个人来，后拥着三四丫鬟，容矜贵，姿妙雅，同样的年轻，却有着远不一样的贵。那娴静地朝云禾扫过，云禾忙敛放肆，本分福。

一路无言，直到临园门，沈从之方睐目于她，匆匆忙忙地没话找话，“改日我东摆席，也请你的局。”

“走！”

着是那梁羽州更发燥的声音，带着微怒，“好嘛袁妈妈，我在你这里了那些银，如今你竟翻脸不认人！你放心，我既不打茶会也不留堂，我不过是上去问问她，怎么我包她她不许，反叫别人包了去？！”

那蒋长薇复将挪回，细细打量云禾一圈儿，“不知是哪家的女眷，我刚到苏州，还不曾认得什么人，爷也该同我引荐引荐，好让我在苏州也结几位命妇为伴啊。”

云禾自荐，沈从之却有些尴尬地先笑来，“不是什么官眷，就是个倡人，不值一提。你先回去，一会儿我上你屋里去用饭。”

有风凉，几如冷针扎了云禾一下，不痛，却叫她心里骤然，又满是无所谓地松开，移步静随沈从之错行去。

说话儿间，楼下已急传袁四娘燥的嗓音，“梁相公、梁相公，去不得！您听我说，我们秋丫已经叫人包下了一年三节不迎客，您瞧您非要上去，可不是叫我为难嘛。”

“成呐，随时恭候沈大人的局票。”

路旁的罗汉松半罩了沈从之不尴不尬的神，“啊，送客，立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