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给云禾挑两匹鲜亮的颜。”

“有毒怎么还吃？”

恰在院门撞见陆瞻来，慌得祝晚舟匆匆福而去。芷秋驻足望她一晌后才去挽陆瞻的胳膊，“嗳，她好像很怕你，你是打人家了还是骂人家了？瞧把人唬得，见了你就跟见了阎王爷似的。”

“我也没什么，平日还是浅杏服侍得多，我不过是到跟前去请个安，不要客气。”

这日芷秋在秋千上坐着瀹茶，搁了杏仁榛，随手摘两片就就丢杯中，桃良忙拦，“这可吃不吃得还不好说，姑娘就往里丢。”

“天长日久，衰而亡。”

用冰了，今年还是怕冻着娘，这时节才用上。”

须臾各自安坐，芷秋舍不得那秋千架，仍坐在上，拧着两眉，“母亲的

人杏香，几如一片温柔乡，黎阿则望她良久，怃然一笑，“因为那个丹药，还可以排解，你在行院里伺候，应该懂，这火，有时候是要憋死人的。”

桃良朝墙面望一望，有些心慌，“那会死吗？”

“还不清楚，也是刚炼来的，要吃些日才见效。”

“要去，自然扫榻相迎。那还要打发老太太吃饭，我就先去了。”

桃魂才去，却见梅魂又来，只见疏竹间行来一曼妙女，着凤冠，穿着烟紫素罗对襟衫，扎着鸦青百迭裙，手执青罗苏绣扇，招呼着两个丫鬟将两个锦盒放到案上，与芷秋行礼，“妾祝晚舟，特带了两分礼来见过。”

黎阿则一回眸，就被她两个亮瞳闪一闪，一霎将他晃得五迷三，“真是个傻丫，那不是什么仙丹，那是毒药，原是为了治爹的心疾京里的士炼来的，吃多了，上就渐渐起来了，长年不惧冷。”

祝晚舟心内待陆瞻是又惧又恨，早前又听见芷秋是风月魁，便也有些看不起她，哪里想同他们一家人？心下有些不悦，笑得疏远，“这原不是我送的，是因我父亲与督公都是为皇上效力，便想着赠的礼，使我母亲备了，特叫我送来的。”

怔忪一霎，桃良又追着问：“我瞧姑爷近些时又吃上了什么健的丹药来，果真能健吗？”

“姑爷服用仙丹，八成就炼这么副半仙的来了，我讲得可对？”

“那也有毒吗？”

芷秋起虚送几步，“你瞧，老太太一直是你们在服侍着，我这个儿媳妇的倒还未曾尽过孝。我也想去同她老人请个安，可陆瞻讲老太太上有疾，见不得生人，我也就不大好去了，烦请你二位多费心，改日我一并谢过。”

轰然倒下一地的翠竹，桃良两垂着盯着那些铺了满地的碎叶，久征不语。太西去东来，果然就搭了个纳凉的好地方。

黎阿则笑一笑，十分随意，“是药就有三分毒，可若是能遂了心，有毒怕什么？人活一辈，不就图个兴？”

跨过拱桥，二人径直往荼靡架下去，“大约是因为他父亲的缘故，或是在家时听见我如何如何可恶，便吓破了胆儿。随她吧，你不怕我就成。”

瞧她不是真心喜，芷秋只好作罢，敛了情，客客气气地笑，“那多谢你父母想着，我就不虚推了。咱们一个园住着，不想今天才见到，还请以后常来坐坐，等我明日备了礼，也到你的屋去坐一坐。”

“我哪有姑娘见多识广呢？既没毒，您就吃吧。我先屋里去，叫两个丫来将前两日姑爷拿回来的缎装车，咱们下午给带回堂里去。”

芷秋一手攀着秋千绳，一手避她，“小傻丫，你还不晓得，宋时有个‘飞英会’，专门荼蘼到香酒中，味还更佳呢。”

自与陆瞻成亲这些时日，芷秋还从未见过这祝晚舟，便盛邀她坐，“快请坐，一回见，不说我给你礼，怎么反倒还你来送我礼？快拿回去吧，咱们现是一家人，用不着客气。”

正是牡丹开遍，荼蘼压架，繁香好时节。那架长各一丈，爬满白黄荼蘼，下坠着秋千，隔案临对草亭，好个飞煮酒，惬意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