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谢昭柔急招着扇，“还是上酒，我虽吃不得，让我闻闻味也是好的，上家里那个梨。”说罢扭过来，朝几人愧笑，“真是对不起各位，我实在心里发闷，坐又坐不住，只好请各位来陪我解解闷。”

谢昭柔笑摇首，连连叹息，“怎么没，他与衙门里的一位典吏，见天盯着这个事，这才涨得少些，否则，早就不是这个价了。前几日，我家捐了一千两，这些日都是靠这一千熬日，不然还不晓得外要死多少人。就下，源源不断的民涌过来，已经挤小十万多人了，死的人多了，天气又，就起了瘟疫，一个传一个的，你们听可怕不可怕。”

见他有些心不在焉，又想上回陆瞻说起他正筹捐之事，芷秋便请他坐下，闲问了一遭，“韩相公，你外筹款的事情怎么样了？如今筹了多少银了，够买多少粮的呀？”

“们都是十指不沾，也不理家，哪里晓得，自城外开始闹灾，城内的粮米行皆涨了价，如今哪还有一两银一石的行市。”

谢昭柔看看云禾芷秋二人，止不住叹气，“昨日又换了个大夫来瞧，听说是京里来的，我想麽京里来的必定比我们这里的大夫医术超一些。谁知这位大夫也是那句话，胎里的病，治不了。把我急得哭一阵，我们爷也一夜没睡着，我们老太太讲，少不得请几个士来几场法事，没准能好呢？”

“我吃了，”鸾一双睛比原先还亮，满面纯真，“二哥哥早起都盯着我吃药，只是苦得很，大约是药苦才不用的。”

三女瞧她满面羞愧，皆有些不是滋味。芷秋朝她招招手，待她坐过来，拂一拂她的鬓轻言细语，“鸾，你可有时方吃药啊？怎的越来越想不起事来？”

“噢，好像是说过，我又给忘了。”

云禾将鸾偏看一晌，如捣蒜，“我看试试这个法也行，，往年我们在堂里，不过是请大夫抓药，倒没用过这个法。她这个病，或许在胎里时被什么迷了心窍也未可知。”

云禾乍惊，将他睇住，“外买卖行市是一两银一石粮，怎么一千银就买五百石粮？”

但妨碍不了满城飞絮，杨柳映乡。天儿愈发起来，红粉香闺里，胭脂倦抹，钗环懒。

芷秋听后冷笑，朝众女睃一，打着纨扇，扇得人心泛凉，“可见这世

莺声唤回了神魂，韩舸忙走来行礼，“方才没看见们在屋里，失礼了。们几时来的？可吃过饭没有？”才说完，垂眸见一案的酒菜，便发讪笑一笑。

“你们官府就不？”

“嗨，叫笑话，”韩舸接过一杯冰萃茶，吃了茶，鸾又筛一杯酒给他，方才连嗟带叹地说来：“孟家、秦家、吴家、岳家、陈家，这些在苏州府里最有有脸的商们都跑遍了，大家都是左右推脱，生怕沾上了就赖不掉，更别提那些中等人家，可见自古商人重利。只叫他们打发了拢共一千两银，不过买五百粮，熬了粥，够城外几日的。”

鸾瞧一她凸起的肚，有些不可思议，“肚里，真能长个娃娃来？娃娃那样大，肚怎么装得下？”

说那谢昭柔，因怀着不耐，更是个不痛快，坐立皆不是，这厢便递了个贴到隔浅园，请来芷秋云禾，加上鸾，四人在房里摸骨牌，摸了半晌，心方畅快些。

云禾便够着脑袋打趣他，“韩相公，我们坐在这里你没瞧见？还是主人家呢，就是这样待客的？”

苏州有重叠错落的长巷，韩舸的背影就嵌在长满青苔的巷里，曲曲折折，写满了对世的失望。

几人越说越是，唯有些鸾懵懵的，却也跟着傻兮兮。

众人怅讪，谢昭柔朝她打打扇，“二娘，我上回才说了，肚也要长大，你又不记得了？”

纱窗大敞，映着外几棵芭蕉。韩舸衙门中上完银钱归家，垂得低低地来。因着大家皆熟，芷秋云禾便未避走，坐在席上，月账银钩，半瞧见他直望正榻上去，满面怃然不悦。

各人的丫鬟聚在廊下闲耍，见四人摸完了牌，便帮着在圆案上摆了小席，设下鲜果酒菜。芷秋推说：“不吃酒，你们如今吃不得酒，我们也不吃，上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