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是在那底下吗？”

姜照一注意到他的视线，也不由随之看去，“我只是听说过，絜钩现在哪里，哪里就会有瘟疫的说法，应家人的怪病，是他引起的吗？”

李闻寂面平静。

“没有，”

那都是金措写给应天霜，却始终没有寄去的。

在城南靠近应家庄园的一座茶楼上，

他沉默地拿一方蓝的手帕递给她，“一。”

老先生是常靠嘴吃饭的，这描述起来就十分有画面，时不时还拍拍桌，姜照一听得起劲，也很合地捧场。

“我把他埋在你最不敢去的地方，你要抹去你作为凡人时的一切，那好，那就让他替你抹掉那些痕迹。”

“如果我猜得没错……”李闻寂已经走下最后一级阶梯，回过，却看她嘴上沾着一圈儿糖霜芝麻，他忽然停顿。

几封信件里，也就只有这句值得推敲。

他今年已经有七十九岁了。

老先生被她捧得很兴，伸手往窗外指了指，“那边，当年的应家人因为会传染的怪病，死得只剩一房了，他们改了姓，现在姓韩。”

才在院里站定，李闻寂的目光就落在了那棵槐树上。

院里静悄悄的，唯有一棵槐树枝壮，树荫繁茂，是这破旧萧条的院落里唯一的亮。

老先生见她要走，就在桌上抓了一把酥糖果到她手里，“给我了这么多，你也总得吃儿吧。”

“应天霜丈夫的尸，应该在现在的韩家。”

金措杀了絜钩，是为她。

“你刚刚说什么？”

李闻寂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肩，一瞬之间，两个人的形成一光落院墙之内。

“什么？”姜照一不明所以，还在等着他的下文。

姜照一拿着一把酥糖果，一边下楼，一边往嘴里，“李闻寂，到底是什么病，才让那么一大家人就剩下三个人了啊？”

“谢谢您啊爷爷。”姜照一见李闻寂站了起来，便忙对那老先生说。

耳边忽然多了她的声音，他纤长的睫动了一下，回神才发现她已经站在他的面前。

可是这样又有不太符合逻辑，她皱起眉，“可是如果真的是瘟疫，那为什么应家人以外的人没事啊？”

“好像没在家。”

李闻寂才下她的手，却被她顺势牵住指节，他顿了一下，“走吧，去城南。”

“说来也是怪，那怪病没给外的人传染上，就只在他们家里，所以剩下来的这一房当年就把那么大一个庄园卖给了个外地人，卖了房之后他们家起初也好过一段儿，只是没过两年就又不好了，现在他们家就剩下两夫妻，一个才五岁的儿，还都染了病，生活也过得十分艰难。”

他忽然想起那一天，他们还在千寨酒店的餐厅里，她所说的那些话。

她了嘴，快步下楼，又问起刚才的事。

百年过去，当初的应家已经成了前这座窄小的四合院，这条巷里基本没住多少人。

“你怎么了？”

老先生说着，还叹了气，“大家都不敢靠近他们家，生怕沾上了晦气。”

怪有了人形，也自然拥有了人的七情六。

树妖金措自焚而亡时，他在那堆废墟里翻找了很久，找来几封锁在匣里的信件。

“应家嘛，以前迁到我们这儿来，可是有名的大，我听我爷爷说，他们一大家人来的时候，那装家当的车都连成了好长一条线……我是没见过那场面，但是我见过他们家衰败的时候。”

她伸手在他前晃了晃，“是中暑了吗？”

姜照一看到了门上的锁。

姜照一后知后觉地摸了一下嘴，看到手指上蹭下来的糖霜，她有窘迫，接过他的手帕，小声说，“谢谢。”

姜照一找到了个满华发，却仍齿清晰地在楼上说书先生的老人家。

“什么病啊那么怪？只传染家里人不传染外人，医院也查不来吗？”姜照一有不敢相信。

“要是医院能查来，他们家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啊。”老先生喝了茶，摇，“这事儿，邪门儿啊。”

可是神仙怎么会中暑。

城，暑气也从没被消解。

那大概又是一段不为人知的生死情恨，李闻寂对这些并不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