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影逐渐走远，崔仪只好站在原地等着，耳畔又回想起她那句不是好人的低语，心绪也变得复杂起来，难云黛并不是被迫的？

云黛躲开，退了一步，“我没事。”

云黛的唤声将他从遐思中唤回，他动作僵的接过那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及笄时送的医书册，以及一枚小巧晶莹的如意坠。

瞒不住了。

也不等崔仪应下，她转就往后院走去。

这件事仿佛一夜冒来的笋,还有些叫把此事编成歌谣沿街唱喏，长安城内已有不少人讨论。虽不知真假，然三人成虎，抱着“苍蝇不叮无”“一个掌拍不响”“无风不起浪”之类想法的人比比皆是，反正看闹说闲话也不用什么成本，上下嘴一碰，大家图一乐呵。

可她瞧着也不是那等慕虚荣之人，况且先前几次相，分明那谢伯缙的举止更为专制武断，无形中透对云黛的维护与占有，早已有些超兄长对妹妹护的范畴……

当知晓母亲属意云黛时，他难抑喜，元宵节那夜她接过那如意坠儿的一刻，他甚至都在脑中描画她凤冠霞帔嫁给他的红妆模样。然而这一切是那样短暂，就像了一场梦幻的梦，可梦境终究有醒来的一天……

都传开了。

“既已断了缘分，这些东西留着也不合适，还是归原主吧。”

崔仪思绪纷如麻，不多时，云黛折返回来，纤纤素手捧着个雕小木盒。

云黛嗓音轻淡，似乎和从前并没什么区别，但崔仪还是听得她的疏离和客气。

她早该知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原也是瞒不住的，却没想到最后竟是以这糟糕的方式揭开。

崔仪见她几栽倒的模样，下意识伸手去扶她，“云表妹。”

“相信我的为人么。”云黛轻声喃，白皙的面颊浮现一丝自嘲的笑意，“我也不是什么纯善洁的好人。”

这一接过，他们俩之间真是斩断一切，再无半分牵连了。

崔仪间苦涩，“云表妹，这如意坠你还给我也罢，医书还是留着吧，特地给你寻的，我拿着也没用。”

崔仪见她撑神的病弱模样,心下不忍，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可云黛那双眸直勾勾盯着他，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斟酌片刻,他垂下幽幽叹，“街巷尾都传开了,说你和谢伯缙暗通曲款，面上装作兄妹模样,其实早已有了首尾……”

云黛迎上他的目光，静默半晌，淡淡，“仪表兄请在此稍候，我拿些东西，去去就回。”

他是心仪她的，这温柔如灵般的女，毫无征兆的降临在他平淡无奇的生命里。

这回，真是断了净。

只是他心有不甘，手指住那木盒，凝眸看向她，“云表妹，你与谢伯缙……你与他……真的如传言那般？你是

其实还有些更难听的话，大都是诘责云黛的，不堪耳，崔仪实在说不。

“这是？”崔仪问。

崔仪微怔，一时失神盯着她。

云黛将盒递给崔仪，崔仪也猜中里面是什么，一时竟不舍伸手去接。

明明是日，云黛却如坠冰窖，小的躯在微风中摇摇坠，面灰白。

“仪表兄。”云黛打断他的话,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失态,脸却是不可抑的发白,艰涩问，“这些事你都是从哪听来的？”

崔仪尴尬的收回手，见她脸不好，柔声安，“这事并不怪你，我相信你的为人，你断不是那样的人，外那些言蜚语你别往心里去……”

或者寄信回陇西,让姑祖母替你主,她老人家是非分明……”

“仪表兄。”

“仪表兄拿回去吧，这些日我病中无事，便将书册誊抄了一遍，若想看的话，我翻看誊抄本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