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好得很，就不劳裴大人挂心了。晏江引将桌上玉佩收袖中，继而伸手随意的拿起一本书翻看，不知为什么，本来一心想看到的人，此刻近在前了，却反而气恼起来，偏还非要装一番若无其事的模样来。

晏江引定定的看着他动作，最后终于忍不住问：这是作甚？

晏江引面上稍起的愉悦一瞬间凝固了，他转瞪着裴烨，半晌见对方无波无澜，抬手重重的戳了戳画纸上的东西，不无气：本画的草原风光，这也看不来？

殿下这是怎么了？裴烨提步走过去，轻声问。

裴烨复又细观，此刻有了思路，方才惊觉少年画的是蓝天白云之下，一望无际的原野，如此说来，那四脚的动，倒是与匹有些相似了。

烨揽在怀间，便以为房烛夜，仅是这般，受着对方宽阔膛传来的温，竟就这样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裴烨无意抬手抚了抚下，斟酌着措辞，殿下落笔洒脱，境由心生，此画倒是别有意趣。

裴烨细细看了看，只见整张画纸都被涂满了颜，上大片的蓝，下面绿意染了三分之二的篇幅，绿之上又缀了几堪堪可称为动的东西。

尚可，裴烨向来说一是一，并不故作谦虚，话落间将笔递到少年面前，殿下先绘一副给臣看看吧！如此方可知晓对方功底如何。

殿下，书拿倒了。裴烨忍不住提醒，却换来少年一记白。

裴烨心中叹了气，怕不是不耐去听，而是连课也不曾去上吧，心中如是想着，一边重新取了宣纸铺展开来，轻蘸了墨。

正面来看，裴烨方才发现他面真的不好，下泛着青黑，那颜本不如何重，只是衬着他过于白皙的肤，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殿下似乎瘦了，可是上有何不适？

着绘丹青，首要便是握笔，虚实淡，说来虽易，把握却难他说着话，轻挥手中狼毫，落笔写意，恍如行云，时而浅淡，时而，片刻便描一副山画卷，画间青山巍巍，曲幽长，一二村落伫立山脚，正是仲秋时节，大片红枫似火。

心之所至，笔便落到哪里，端的是随恣意，收笔之时，少年看着自己的大作还颇得意，面上了满意畅快的笑来。

晏江引内里本还有些忐忑，听闻这话面上惊讶之，心中莫名一阵喜悦。

且不论这孩神上是自己的后代，单说朝夕相对三载，即便草木也是要生了情的，裴烨见他这模样，忍不住几分关心来，只是少年神恍惚，不曾察觉罢了。

晏江引虽在长大，但因为重真帝和容贵妃的纵容，倒是难得的不羁，听了这话不再忸怩，稍一思索便画了下去。

裴烨停笔之时，方才惊觉自己画了什么，不是繁华长安，不是戈战场，抑无似锦鹏程，却是一派茅屋篱院，青烟的山间村野，脑海里浮现的，是某人曾说过的一番话，阿斩，待此战告捷，我便寻个山清秀的地方归隐，过那逍遥闲散的日去，日后你在长安，要好好的。

晏江引很明显的僵了一下，继而从书桌上抬起来：裴大人，你来了。

画心中所想吧！

晏江引见他看的认真，问：本画的如何？那期待的模样，活像了一只等着夸奖的小狐。

裴烨熟练的兑调好了墨块：微臣今日，教殿下丹青。

门的时候，晏江引正静静的趴在桌上，白皙到几近透明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拨着桌上一个玉佩，光洒在少年雕细琢一张的面颊上，折几分苍白的颜来，竟看的裴烨近乎死的心微微疼。

新婚大喜，皇帝允了裴烨五日的假，第六日上过早朝，仍旧去东。

裴烨低低叹了气，想了想说：今日咱们不学经书了。他说着招收让人取来素纸，亲手铺展在桌上。

晏江引面僵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动笔之前却又问：画什么？

师徒三载，除了教授自己时，这人向来少言寡语，还从未夸过自己呢，不想今日可不等他兴完了，却听那人又淡声接：只是恕臣愚钝，竟未曾看殿下所画之为何？

丹青？你会作画？

忍不住嘴角了，竟是不自觉了个浅淡笑意，裴烨认真：殿下这画，颇有几分气韵，只绘形却差人意，莫若之前在国监的工笔课程，未曾细听？

晏江引微垂着，并未看到他的神情，只觉得对方语责备，状似不以为意的拂了拂臂下广袖：那先生教的甚为无趣，本不耐去听。一句话便将责任推给了无辜的老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