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大一还是大二，十九岁吧。您可以往后翻翻。”

乔南期低着。

那是他这些年来本该可以再次看到，却因为自己遮住了睛、放弃了聆听，而再没见到的赵嵘。

他曾以为过往人生中每一个无足轻重的瞬间，拼凑在一起，竟然足以让他万箭穿心。

他低一看，乔南期面前的那张纸骤然多了一小仿佛滴来的圆。

想到他最开始觉得赵嵘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时，赵嵘难得带着委屈的语气和他说“我不是”，随后便被他无声地起离开而打断。

像是这照片上留住的少年一般。

他的嗓音已然沙哑了起来：“我知了，你帮我准备一下。我先看看这些。”

明亮如宝剑锋，温皎如利刃断。

“说。”

他拿来的时候分明检查过，哪来的渍……？

“先生，您……还好吗？”

他的面前，是过往岁月中，可以找得到的赵嵘十九岁前的成绩单。那是即便乔南期早已忘却了学生时代，都能一看优秀的数字。

他曾经当着赵嵘的面，说“废”二字。

他现在已经不是一无所知。

浮云俯瞰着苍苍茫茫中的喧哗，却仿佛在聚散间无声地走过了不知多久。

可是现在，他知小吴在旁边看着，却连挥一挥手，让小吴先去的力都没有。

他对此早有经验。

“……但是赵先生到了大学之后，”小吴还在说着，“这方面似乎就……一落千丈了。”

近乎凝成实质的沉闷气息差把小吴压死，他在一旁，走也不敢走，留也不知该不该留。他总觉得他们先生现在肯定不想让人看到，可他连发声音都不敢，动也不敢动。

不用他说，乔南期已然快速过一些内容，单独拎了些和赵嵘学生时代的成绩有关的。

第46章

乔南期顺着陆星平指的方向看去，在一旁的赵嵘对上乔南期的目光，乖顺地笑了笑。

小吴这才如蒙大赦地离开了。

窗外飞鸟击破长空，带着一声短暂的啼鸣闪过。

从乔安晴走后，他一开始完全控制不住的噩梦、惊醒、暴躁，都后来逐渐调整回来，即便会有失控的时候，他也可以隐藏得很好。

“你说他大学之后开始变，哪一年？”

乔南期闻言，眸光一凝。

记忆回笼。

倘若他早些发现，亦或是早明白，他本可以在五六年前便护着赵嵘，让赵嵘从不停歇地耀着。

可他不仅没能将人护在后，没能将这些苦痛剜去，反倒同陈大陈二那些人一般，朝着这伤，冷漠地倒下盐。

半个多月前在酒吧，赵嵘神采奕奕，在一群真正不学无术的纨绔中鹤立群，扬声说着“今天全场的单我包了”。

“啊？”

乔南期受到自己眶有些。

也曾经在以前无数遍听到他人的轻视时，漠然地掠过那些别人对赵嵘的评价：草包、废，纨绔，没息……

“今晚有一个商业晚会，是我们不太涉及的方向，所以您之前收了请柬，但没打算去，”小吴从那一堆和赵嵘有关的资料底下挪邀请函，“但我这几天查赵先生有关的消息，查到现在，打听到他也会去……”

良久。

屋内一声音都没有，甚至连呼声都需要仔细捕捉。

小吴见他方才还好不容易打起了神，此刻却连最后的生气都被走一般，双手叠地托着额，挡着大半神情。

他想到陈二代的那件事，赵嵘之所以被陈大禁了一个多月，是因为陈大陈二觉得赵嵘那段时间转了，担心赵嵘突然有心思争家产。

一张复印来的资料上，少年的证件照贴在右上角，即便只有这黑白的颜，也仍然挡不住那张净面容呈现来笑容的好。

小吴松了气，却说：“还有一件事……”

朝气、纯净。

文件在桌上跟着时间顺序摊开，清晰明了地凸显了十九岁那年的分岭。

乔南期的嗓音已经瞬间裹上了一层闷闷的喑哑：“我没事。”

他足足平静了好一会，才对小吴说：“你先回去吧。”

他只是有些不上气来。

他低声问：“哪一年……？”

一字一句都是赵嵘的苦痛。

可这些轻视，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半路被认回陈家的私生为了保全自己的委曲求全。

他还想起十二年前在医院走廊时初见赵嵘，少年时的赵嵘分明狼狈得很，可浑上下都只有净的气息，全然不像是个会放浪的。

还有那一个个写在纸面上的奖项。

有什么昭然若揭却沉重而让人窒息的真相随着这显而易见的分岭杀了来，在茫茫一片中，杀了他个措手不及，杀了他个片甲不留。

乔南期看了那邀请函一。

他本该早就习惯在人前隐藏一切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