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邻居们早忘了，蒋赟和李照香其实是正儿八经的钱塘本地人，因为无房，挂的集，一老一小相依为命，在这个城市再也没有别的亲戚。

她丢下纸板，粝的手掌抚上蒋赟的左脸颊，青青紫紫还未褪去，被蒋赟一掌拍开：“行了！你走吧！待这儿吗？”

肌酸痛并没有被睡眠缓解，反而疼得越发厉害，蒋赟伸懒腰时关节还发“咔咔”的声响，和床边“咔咔”叫着的风扇形成二重奏。

在房东于晖里，蒋赟现在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兔崽，长到二十多岁，要是没因为作犯科被抓去，大概就会像隔巷的小刘、小赵那样去个洗车工、服务员；长到三十多岁，运气好的话讨个老婆生个孩，可以去送快递、送外卖；四、五十岁后力下降，能像报刊亭的老钟那样摆个小摊儿养活自己，就不错了。

十六中状元这一晚睡得不太好。

中午去站蹭饭，下午和晚上送。

上午去区图书馆看书题，那里有免费空调，还有喝，就是得早去，要不然没空位。

送真的好辛苦，5加仑的桶，近40斤重，有电梯还好说，没电梯的房只能人工扛，蒋赟已经了半个月，上的酸痛就没好过。

“闭嘴！跟个小孩计较什么？”

当然，分数是低空过线，相当拿不手。

“你说待这儿吗？我一把老骨待这儿吗？”李照香开始念第一百零八遍，“要不是因为你个讨债鬼，我会待这儿吗？早去你姑姑那儿享福了！我都快七十了还这么苦，伺候完你爷

蒋赟懒得理她，闷喝豆腐脑。

他踢了风扇一脚，看着地上捆绑好的一堆破烂，老清早就开始烦闷。

蒋赟从小在这里长大，不是外表、气质、说话还是事都完地与附近的混混们为一。

不过没办法，他还没满十六岁，找不到更像样的零工，招童工是犯法的。只有站老板刚叔肯给他机会，说好了万一被查，就说两人是“叔侄”关系，蒋赟只是“帮家里亲戚的忙”。

“什么算了？”李照香知贼是抓不到的，怒气只能冲孙发，“还不是因为你的馊主意，小小年纪就知碰瓷骗姑娘，浪费钱还挨揍！瞧你这熊样。”

“我就知！”老太太气得浑哆嗦，“我冰了仨！我冰了仨呀！哪个狗娘养的贼骨又给偷了！”

第04章“1米68。”

“你特么活该！都回屋睡觉！”

洗漱完，蒋赟原本想煮碗挂面，一看公用厨房挤了好几个人，脆提着书包溜达去，在王叔的早摊吃了一顿奢侈的烧饼油条豆腐脑，一边吃一边当日计划。

蒋赟听在早摊上大呼小叫，觉得丢人，拉了她一把：“算了，剩下几个别冰了，今天一起吃了吧。”

公用冰箱丢东西是常态，有些租客会买个冰箱放自己屋里，李照香祖孙二人居无定所，不可能买家电，平时怕丢，连都是吃几个买几个，几乎不存粮。

他“切”了一声，丢掉石，踩着拖鞋踢踢踏踏地回屋去蒸臭味桑拿。

邻居们更是无人在意，在刚刚结束的钱塘中考中，蒋赟考了个十六中应届毕业生状元，以一己之力终结了学校的辉煌记录，是毕业生中唯一一个考上重的学生。

他没有底薪，上班时间机动，送一桶两块钱，薪日结，一天也能挣大几十块，还饭。蒋赟决定开学前就一直这个，开学后看学业张程度，打工事宜再议。

早饭吃到一半，李照香弓着背路过，手里拎着一叠捆好的纸板，看到孙在早摊，顿时气不打一来：“你个小崽赚了几块钱就！家里没早饭了吗？”

李照香走到他边，声气地开：“我问你，昨晚吃了几个橙？”

屋里又又臭，蒋赟6半就从上铺爬下来，已经不在家。

“晖哥！”

二楼的男女开始骂骂咧咧，蒋赟冷着脸，手里抛着石，还真在院里等了一会儿，却只等到二三四楼都灭了灯。

蒋赟没抬，回答：“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