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帮忙？我会帮忙吃！”

这么多饺的包法，都是余蔚教他的，那个只比他大一岁的小男孩，还会把自己的饺分几个给蒋赟，只为让他吃得更饱一。

“我不想再待在这儿了,小蔚，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毕业啊？”

“小赟,我长大要当警察，把这些鬼全抓起来枪毙！”

那小孩被抢了饭，伤心得哇哇哭，教练也不会帮他，反而嫌他吵闹，把他揍一顿，又罚他去扎步。

……

“你别哭，哭有什么用？一会儿把他们吵醒又要来打你。”

他抬起,就看到章翎坐在钢琴边，投地弹奏着。

如果说，人是靠着一份念想而活,那在蒋赟短短的十六年人生中，前六年，他的念想是母亲，六岁到九岁，念想是余蔚，九岁以后，一直到现在，他的念想就是章翎。

一晃，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蒋赟现在人模狗样地在重中上学，上穿着簇新的羽绒服，堂里饭菜丰盛，他甚至不再中羞涩，想吃什么菜都能吃上。

因为看到饺，就会让他想起余蔚。

包完饺，章知诚帮蒋赟装好一大袋，让他带回家和一起吃。

那时候蒋赟才几岁大，边的小伙伴也都和他差不多年纪，大家剃着统一的小光，穿着仿真丝的廉价武术服，天天被拉去广场、景区、婚宴酒楼、楼盘开盘现场……甚至还去电影城当群演，打的名不是北少林就是南少林。

“小蔚，我脚好疼,呜呜呜……”

蒋赟看着她耍赖，心里觉得有趣，也挽起袖：“叔，我们两个人就够了，让章翎歇着吧，就这么，我一个人都能包完，我还会好几包法呢。”

“武……”蒋赟及时刹车，“五、六年前跟一个邻居哥哥学的。”

“小蔚,我好饿。”

原因很简单，观众们不喜看正统的武术路表演，就喜看小孩翻跟斗，越是年纪小、长得虎虎脑的小男孩，翻起跟斗来观众越喜，总是会有成片的掌声、叫好声和“咔咔”的拍照声。

活像一群快要冻死的小崽。

她穿着一件米黄衣,扎着尾辫，整个人沐浴在午后的光里,所谓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蒋赟心中思绪翻涌,手上机械地包着饺,没有和章知诚说话。

“你傻呀，这儿本就不是学校，那些人都是鬼！”

突然，耳边响起一首舒缓温柔的钢琴曲，像是一清泉,叮咚淌,优的琴声环绕在客厅,慢慢抚平了他焦灼不安的情绪。

第36章“你这么气的吗？”

为了翻跟斗更轻盈好看，教练就不让孩们长长胖，严格控制他们的饮。

蒋赟提告辞，章知诚没留他，在他换鞋时往他羽绒服袋里了个红包，说：“小蒋，这个月放寒假，饭费就不给你了，给你个压岁包，祝你新快乐，学业步。”

余蔚，他的“哥哥”，蒋赟嘴里“在外地、过得好的”人，没能等到逃窟的那一天。

……

那个女孩永远都不会知，她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

他真的会好几包法，什么葵饺、元宝饺、老鼠饺……都是在武校时学会的。

只是，蒋赟从未忘记，这一切，都是余蔚帮他们换来的。

当初的那些小伙伴，现在是不是和他一样，再也不会饿肚？是不是，都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寒冬腊月，他们只能穿单衣，经典的黄底，盘扣立领红腰带，没上台前，一个个拖着鼻涕、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互相取。

“啊，我们会死在这儿吗？”

从武校回来后，蒋赟没再包过饺，李照香提议过，每次都被他否决。

于是小男孩们都开始练习翻跟斗，侧手翻、空翻、倒着翻……

蒋赟那几年就没吃饱过，饭菜来了都靠抢，岁数小时，大孩会抢他的饭，岁数大了，饿极了的时候，他也会去抢更小孩的饭。

章翎摇晃脑：“还是蒋赟对我好。”

“小赟！快跑！往前跑！别停下！去找警察！快跑——”

……

他再也，吃不上蒋赟包的饺了。

那几年，他过年都不能回家，因为过年时表演任务很重，每天都有好几场，是武校那群敛财的好时机。

男孩们一儿也不期盼过年，因为冬天实在太冷。

……

过年期间，收工回宿舍，他们可以吃一顿自己包的饺，但是每个人都有定量，没人能吃饱。

还有喝，有火锅吃，尝过茶和芒果西米，吃上了大闸蟹。

“再忍忍，上就放饭了。”

章知诚无奈摇，见蒋赟已经手势纯熟地包起饺，问：“包饺，谁教你的？”

……

蒋赟吓坏了，无论如何不肯收，和章知诚在玄关打起太极。

“不会的,他们胆还没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