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个念就是，他生气了。

“当然有，那个小山谷里都是我养的兔，我每次抓到兔，就把它丢那里，那里草木繁茂，还有个小潭……”

“从止……”

“我记得小时候你一直说要带我去看你养的兔，却一直未能成行。话说，你真的养了很多兔？”

“可他竟然嘲笑你。”

“你怎么知不会？这长安城门大里，哪家没有暗卫私兵？”

上官归的目光平静暗沉：“你能堵得住所有人的嘴？不过是浪费力气罢了。而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是被人发现怎么办？你不告诉我偷跑去，若是陷在那里怎么办？到时候我本不知，也没办法去救你。”

“从止。”

影一站在那里，站立难安，磨蹭了会儿，他往床边靠了靠，又磨蹭了会儿，他又往床边靠了靠，直到来到床沿。

“过阵我要离开长安一趟，你不跟一起，你去里看着小六，”似乎知他肯定不愿意，上官归睁开睛看向他，“如今只有你能帮我了，帮我看着小六。”

“我的东西我想给谁给谁，得到谁来言？”

“你给我下来。”

上官归是影一跟去洛以后，才知这件事。

他看着他廓完的侧脸，越凑越近：“从止。”

“我要休息了，你也去歇着。”说完这些话，上官归上榻躺下了。他的睡姿十分规矩，板板正正的，可能睡一个晚上都不会动一下，但只限他一个人的时候。

影一垂了垂，才去看他：“倒没有，我就是觉得别人说得对，你是上官家的家主，为了上官家，你付了无数心力，你该有自己的后人，而不是将自己的心血双手奉给别人。”

大抵是从没见过他气成这样，影一老老实实下来了。

“以后我不这么了，其实我今天也没什么，自从你上次说，我就再也不伤人了，我就拿了两只死兔扔在他床上，”见他不接话，他又说，“还在他上放了兔血，就是这样了，其他什么也没。”

直到他在影一的私宅里堵住他，影一看见上官归的第一个反应不是迎上前，而是下意识翻到房上就想跑。

这座宅名义上是影一的，实际上因为影一总是住在上官府，极少用得上，宅里只有三个下人。一个看门老仆，一个洗衣饭的婆，一个侍候兼着打杂的仆役。

上官归闭着睛，不理他。

“我知了。”声音似乎是在嗓里翻，像猫的咕噜。

“你在闹什么？”去坐下后，上官归。

可他依旧没有见到影一。

“从我爹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这二十多年里，也许别人不知，你应该清楚我过得是怎样的日。如今我已是而立之年，至于你，你的年纪当初哪怕我爹在时也没清楚，但应该比我年长五岁有多。人生七十古来稀，你觉得我们还能剩多少年？我现在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过继一个聪慧的孩，将他培育成才，等他能独当一面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归隐了。”

“我没有。”抱着刀立在门侧的影一，形颀长，昂扬，他声音隐隐有些无奈，倒衬得人前威严的上官家主像个黄小儿般不冷静。

这是影一第一次跟他生气，以前两个人也不是没有闹过别扭，但影一生气却是第一次。

上官归怒气腾腾，没有理他，往里面走去。

他一连叫了好多声，锲而不舍。

说话的过程中，上官归的语气并不激动，恰恰是这样，影一才知他真的生气了。

“从止。”

“不会……”

“我都跟你说过好多次，不要理会那些人。”

上官归依旧闭着。

上官归就知会是这样。

这个疑问一直埋藏在上官归心中，随着时间一日日过去，逗留在洛的帝后一直未归，疑问变成了怒火，渐渐达到临界。

“从止。”依旧是面带微笑，可这次却有心虚。

“我找孩过继你不兴？”上官归一针见血。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不生气了。”说着，他以极快的速度钻被，搂住那个人，才满足的喟叹一。

为什么要生气？他只是在答应他的事。

就在上官归打算去洛一趟时，帝后回长安了，影一自然也回来了。

“别人？哪个别人？”

无人叫时，他们从不来正房，所以上官归一路行来长驱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影一没有说话，连目光都不再直视他，上官归怒到极致反倒成了无奈。

上官归很无奈，闷了会儿，才：“非常时期，不要惹麻烦，现在我们越低调越好，你别忘了小六。”

“从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