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怜所有的泪在这一刻都尽，自从坐化台上睁那日他腔里空空地起，奔走在世上时僵冷似傀儡，麻木如兵刃。林季离一生唯一的大阵功成，将江怜此生的痛苦与憎，决绝与柔情都悉数还给了他。超脱人，如愿闻而去，将自己钉死在某再也不能为人所见的天之上了。

林季离站在他后，沉静：“鹿鸣谷的是小阵，你向远看”

“我证之为转生。”

“是简单的飞起来，升上去，赫赫天门开，超脱三界之外，不受回之苦，享无量寿数，喜乐无尽？那也不过又是一个南山派而已，非我所愿。”

掌门仙正持法着盛装站在那尸旁边，周灵力盛，只是神看起来比此时他侧的林季离还要憔悴。

江怜揪着仙君衣领将他拉到前来，声音哑得可怕：

段玉汝长长地叹了一气：“你我今日所图，乃涉大，颠覆因果。”

“我于此生往世未来永劫之中，三千世界之内，将一切无主骸骨皆尽归位，将一切迷途游魂悉数领引，使转生之存序，使生死大澄明。”

“修者所求不过飞升成仙，你觉得飞升是什么？”站在他边的林季离突然声，一息之间鹿鸣谷在两人之间崩裂塌陷，远连绵青山亦碎为齑粉，白衣少女独与他立于云间，九重天上唯有日月悬。

“哦？仙君也觉得为这早死的王八不值得？”

林季离的声音回在寂静山谷间，江怜心中一动，掠过了个隐约的猜测，自己先被震惊得说不话来。

那被林季离过的地方光洁白皙，似从未有过任何伤痕。

江怜悚然抬，南连绵的远山中，只要他目之所及，无一不在漆黑天穹下闪着银光芒，咒文真言不可累数。

江怜看着他，轻声说：“林季离死了”

掌门仙哂笑：“仙君哪里话，本座此生可就是为了今日。改日让江怜为我传，就说第五十四代掌门于挚友之死，一步登仙”

“无妨，我既灭，我永存”

江怜望着她，齿关打颤。

良久段玉汝才：“对不起”

他自云端坠落，如同溺者搬挣扎时突然被人拉住，抬正对上段玉汝灿若繁星的睛。

“段玉汝”

“先掌门虽修为有限，但于大悟甚，或在我之上”段玉汝与他对坐，神惨然：“她都知，她愿意”

林季离手拍在他前大力一推：不可近前，回去罢！

“你告诉我，那能覆写生死的转生大阵，阵上放的是什么……告诉我”

“可你会死，你会永世不得自由——”

段玉汝此时自外间走来，仙君脸苍白得像只游魂，也确实如同游魂一般自他们两人之间穿过，江怜追着他的目光看去，望见了在阵法中央，静卧在坐化台上的自己。

会从此被拘束于无尽时空之中，成为转生之本。

“既是以阵，所求之在何，所设之阵又为何？”

“我求逾今数百年有余，耽于俗务，成就微薄。你转生后，段玉汝助我完成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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