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神峰的途中，时解岚列了无数个方案，但无一例外，都少不了方绍虞。他为了一举消灭，已经计划了十几年。此番下长安，他用一大堆“私德有亏”“天命将失”的话吓得少帝杀了一批权作恶的太监和恶臣，看着九五之尊瑟瑟发抖地允诺以后会个好皇帝，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是什么蠢货？

蝉鸣声又促又急，时断时续，吵的人只想两耳一闭，睡着算了。迷迷糊糊中他看到夔鱼在旁边给他斩虫，心想要是师弟在就好了，他上凉快，又天生是驱虫质。

“唉。”他叹气，随手摘下一片叶折成了蝴蝶。他往蝴蝶里注了灵力，看着蝴蝶颤颤巍巍地飞了树林后，又像一块布一样躺倒了。他倒没抱很大的希望，和以前一样，只要方绍虞不想面，他即使用尽方法也找不到。

安抚过村民之后，时解岚趁着还有余光又踏上了去长安的路。五天后，他拜别少帝，离了长安。

“不无理。”时解岚，“如果是其他人可能发现不了，但你今天碰到的是我。吃了几个人了？”

汉放了一碗在桌上，轻声说:“客人请用。”

咚咚锵锵的敲击声中，时解岚轻声说:“怎么天这么，你都不汗的。”

时解岚无可奈何地站在原地，他的修为不差，但方绍虞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他本不知方绍虞去了哪个方向，只能瞪看着。他的聪明才智在回报意、以及理因生的恨意上本毫无用。虽然隐隐猜到方绍虞为何生气，但他无法理解，也就让他无法狡辩。他仰天长叹:师弟啊，我真是败在你手上了。

这时，夔鱼护卫着村民们回来了。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看到时解岚，狂喜若狂，立跪在他脚下，异同声地说:“圣时者，真是多谢您了。”说完，咚咚咚磕了几个响。时解岚赶忙去扶他们，说:“分内之事罢了，你们没事就好。”妇人和小孩也赶上来了，他们先是被地上奇形怪状的尸吓了一，又看到时解岚和亲人亲切谈，这才真正有了劫后余生的实，不免眶起来。有的妇人教导自己的孩一定要行善，就像面前这个哥哥一样，小孩顺着母亲的神望去，白衣胜雪的时解岚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时解岚走近看他，

烈当日，时解岚倚坐在树上，嘴里叼草，在凉荫下把这些年的事仔细回忆了一遍。方绍虞是他带神峰的，衣服是他买的，剑是用他的鳞片的，方绍虞中毒、走火时是他救的，识字为人是他教的。零零总总一合计，时解岚更加不理解了，心想:师弟怎么如此好坏不分，这些年我待他几乎是毫无保留，让他和我去消灭也算是善事一件，怎的这么生气？

他勾起嘴角，冷笑着说:“师兄，你真是太蠢了。”说完，便消失不见。

似乎他的话也没错。

汉唰地站了起来，直面时解岚说:“你说什么，我本听不懂。好了，你喝完茶就走吧，我妹妹要来了，我要收摊了。”说着就要去推拉时解岚。手刚碰到时解岚的衣服，整个人就被一阵力给掀翻了，重重地砸在竹搭建的茶肆上，哐啷哐啷倒成一片。那汉这样一摔，便好像痛得起不来一样倒在竹木上，手着嘴小声咳嗽起来。

“不怕。一天也收不到多少钱，劫就劫了吧。”

汉的手僵住了，一恶寒从背后升起，他不敢回，只说:“我…我不怕。而…而且，一直在凉的地方，怎么会汗呢。”

汉蹲下去捣鼓他的木桶，也不知是不是用久了，有个地方开始渗了。

只要还有人活不下去，就不可能完全消灭，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一，但他必须要去。

突然，他受到信蝶停了，脑袋一下清明了。当下御剑直追，没过两个时辰就到了信蝶所在地。远远就看到一个茶肆，开在大路叉。只有一个小竹桌，放了三条板凳。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汉接了旁人递过来的一文钱，转给舀一碗。那汉材大，五官短钝，廓邃，只是脸偏白，大天也穿着长衣，浑有盖不住的疲劳。时解岚到了后左右环视了一下，果然发现掉在板凳脚下的信蝶。他拾起信蝶，看了看卖茶的老板，脆坐了下来，说:“商家，给我一碗茶。”

然而，经过几百年的厮杀，仙门实力已经大不如前，要想将一网打尽，是绝对缺不了他这个师弟。不如说，是方绍虞的存在，让他看到了计划成功的可能。

时解岚没喝，笑着说:“商家，你在这里生意，不怕遭劫吗？如今世可不太平。”

听言方绍虞并没有大的反应，只是喃喃说:“原来如此。你还以为我会任你摆布。”这时远传来凡人的谈声和小孩的哭喊声，并且越来越近。他放下时解岚的手，退了一两步，里像是下了一场雨，迷茫和痛苦被一洗而净，清澈而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