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手上的力却丝毫未减：＂宋公啊，这哪是什么姑娘，这是我们家的臭小！＂说着又拧了半圈，疼得我龇牙咧嘴。

＂我说好话还不行嘛！姑！＂

＂疼疼疼！娘轻！＂我弯下腰减轻耳朵的疼痛，角余光却瞥见回廊尽站着一个陌生男。他量比贺清许还要上些许，一袭墨黑长衫衬得肤白如玉衣料是上等的云纹绸缎，长衫的领与袖绣着暗银的回纹，低调中透着几分雅致。腰间束着一条金腰带，将他的形勾勒得更加分明，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本以为就这样不会再见到贺清许了，谁知……

刚踏门槛，就听见一声怒吼在耳边响起：＂臭小！＂我娘不知从哪个角落窜来，一把揪住我的耳朵就往房里拽，＂好好的衣裳不穿，又穿成女人的样作甚？＂

＂杨柳！＂掌柜的大嗓门从楼下传来，＂快下来见见新来的账房先生！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请来的，人家可是正经秀才！＂

＂给你可以，＂我眯起睛，＂但贺清许那里……＂

那男声音如清越穿云：＂杨老板，不要这么大的气，这位姑娘犯了何错？＂

万楼的朱漆大门就在前。我摸了摸空的布袋，心里闪过一丝失落。那新的胭脂粉，听说用了西域来的香料，我惦记了半月有余，如今金叶给了王四，怕是买不成了。

我娘踹了我一脚：＂臭小，快！别在这里丢人现！＂这一脚正中后腰，我踉跄几步差闪了腰，然后灰溜溜地窜回了房。

＂令郎？＂宋公挑眉，中闪过一丝兴趣。

我没有回，大步走院。夕突然变得温柔，照在脸上洋洋的。路边的野开得正盛，我摘下一朵别在耳后。

王四把金叶怀里，连连后退：＂姑放心！我嘛无事找事！＂他搓着手，突然挤一个谄媚的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

贺清许穿着那件半旧的靛青长衫，站在掌柜旁，正抬望来。

我脚下一，差被门槛绊倒。＂谁要和他生贵！＂我气得脸颊发，抬脚踢起一块石。＂闭上你的臭嘴！＂石划破空气，准命中王四的膝盖，他＂嗷＂地一声跪倒在地，抱着膝盖哀嚎。

＂我懂我懂！＂王四如捣蒜，脸上的也跟着颤，＂我以后绝对不去扰他！我发誓！＂

躺在柔的床榻上，我翻来覆去，如果贺清许实在不愿，那宋公的样貌倒也合我心意！只是不知会不会像贺清许这般好骗上床。想到贺清许，又泛起一阵酸涩，真是个呆……

事情好像就停顿在了这里。一连几日贺清许都未再来寻我，那日他说＂不要再招惹他＂后，我确实也有些气急。明明是极乐之事，他快活得很，却还如此假正经。

我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整理衣衫。秀才？想必又是个满之乎者也的老学究。

走到楼梯拐角，一抬，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如墨玉般清亮的睛。

不过转念一想，能换得贺清许自由，倒也值得。只是那书呆，未必领我这份情。算了，大不了就当嫖资了。

我冷笑一声，慢慢松开手指。＂你最好说到到，＂我举起拳晃了晃，＂不然……＂后半句话化作一声冷哼。

＂这位是贺秀才，从今日起就是咱们布庄的账房了。＂掌柜笑呵呵地介绍，完全没注意到我们之间诡异的气氛，＂贺秀才，这是杨柳，杨老板的公，平日里在布庄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