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曼曼失眠了。躺在黑暗中，她听见丈夫均匀的呼声，心里却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电费、房贷、生活开销，每一项都像是一颗钉，扎得人千疮百孔，动弹不得。

今天天公有些不作，沉而灰暗。很快，曼曼到了昨天的那个灰暗的销金窟。门的保安们站成一排，神情冷漠，像一尊尊石狮。昨天那个男人早已等在门内，笑着迎上前，把曼曼引向办公室，递给她一份厚厚的合同。“这地方……居然也有劳动合同？”曼曼心里忍不住嘲讽了一句，指尖却止不住地微微发。她低翻了翻合同。内容简单得过分，有些地方模糊得近乎随意，仿佛一张明目张胆却又无反驳的网。张开着，静静等待猎送上门来。男人的笑容平静而笃定，门厅里弥漫着一淡淡的贵价香薰味，香气致，却带着一丝令人目眩的甜腻。空气仿佛被凝固了一般，每一寸呼都带着滞重。落针可闻，安静得近乎诡异，让人无可逃。曼曼了一气。咬了咬牙，笔，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像是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了鬼。——终于，也是迈了这一步啊。签好后，她抬，朝男人淡淡地笑了一下，男人笑着，仿佛一切早已在掌控之中。而曼曼，只能拎着自己的包，在心里，对那个曾经单纯而犹豫的自己，轻声说了声——再见。

每一声钉下去，都是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曼曼盯着天板，眶发酸。她不是不怕，她也觉得屈辱。但更害怕的，是他们的家因此崩塌。如果必须有人先低，那就由她来吧。不是为了放弃自尊，而是为了守住他们好不容易拥有的小小世界。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踩着跟鞋走了来。她穿着修的包裙，大波浪的长发挽在脑后，妆容艳丽，嘴角刻着一抹的笑。笑意却不答底，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哒”的声响清脆而有节奏，每一个脚步声都像叩在曼曼心上。她一门就笑着打趣：“哟，总算给我找来了个好苗啊！”说着，上下打量着曼曼，像是在挑一块待雕琢的玉石。“你就是曼曼吧？”她走近两步，伸手轻轻拍了拍曼曼的手臂，语气络得像老邻居，却带着压迫让人无可躲。“昨天听说你没来，我还替你惋惜呢。”女人笑着摇摇，语气轻飘飘，“这年啊，像你这么灵的，错过了可惜了不是？”顿了顿，她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不过啊，能来就对了，小姑娘有光。”说完，一只手搭着她的肩膀，力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引导，指尖死死攥着包带，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起一片苍白。走廊昏暗而寂静，只有两人跟鞋踩地的“哒哒”声在空的空间里回响。走廊尽，一半掩着的门静静敞着，门后黑的，仿佛一兽张开了冷的，只等着她一步步靠近，然后被吞噬得连骨渣也不剩。曼曼咙发，却一句话也说不来，只能机械地迈着脚步，任由自己被推向那门后未知的黑暗。

就受到了压力，只是不愿让她担心。而他同样不知，她也在暗暗找工作，一直没有告诉他。因为他们都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扛下这一切。

第三天清晨，天还蒙蒙亮。曼曼听见了丈夫细细簌簌穿衣服的声音。他特意动作轻缓，连拉拉链、扣扣的声音都压得很轻，生怕吵醒床上的人。曼曼闭着，假装还在熟睡。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份脆弱的默契。她知，他也在努力撑着，不想让她看到太多无力的样。直到门锁“咔哒”一声轻响，丈夫门了。曼曼睁开，掀开被起。成长，有时候真的像一瞬间完成的事情。无声的告别，沉默的决定，每一步都清晰又无法回。今天，她特意化了稍的妆，用卷发细细地卷了发尾，发松却利落地披在肩上。和平时淡淡涂一层透明不同，她挑了一支艳红的红，认真地涂抹均匀。又从屉翻一双丝袜，穿在修长的小上。镜里的人，眉间多了几分成熟，像是一夜之间从女孩彻底蜕变成女人，变成了另一个自己。曼曼盯着镜里的自己看了很久，她从包里拿那张早已压皱了的名片，指尖在号码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一气，拨了去。电话那很快接通了。曼曼压低声音，简洁地说明了来意。男人在电话里笑了：“曼曼小，今天就可以直接过来上班。”挂断电话，曼曼合上手机，站在镜前，呼，然后拎起包，推门而。

女人一路领着曼曼，走过一条窄窄的走廊。路过一排昏黄灯光下的房门，每扇门都关得严严实实，外面挂着小小的编号牌。到了更衣室门，她停下脚步，转过来，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介绍一家普通公司的新人培训程：“规矩也简单，不用张。”她熟练地扯了扯自己的裙角，顺说：“换好店里规定的衣服，在房间里等着客人来就好。全程都是隔着玻璃的，动手归动手，真碰不到你。”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柜里一工作服，到曼曼怀里。女人从柜里一件衣服，随手到曼曼怀里。曼曼低一看，心猛地漏了一拍。那本称不上是“工作服”——只是一块轻薄得几乎透明的肚兜，颜艳丽刺，像廉价糖纸，从下才开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