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想知萱怎么死的吗？我先告诉你吧。”粤娭毑缓声说：“其实我们也不知，一个人活了二十多年，没有几个人知她的存在，她没有自己的人生，没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她被禁锢在方寸之间，仅仅是因为亲人朋友对她的护，她无法辩驳。”

“方淮曳，我承认我输给你们母女了。”她说：“但是我依旧觉得你承载着萱的灵魂。”

粤娭毑永远都忘不了她那一刻落寞的神情，她那样鲜活的人哪怕一失落都会令人同样失落许久。但很快，她又和往常一般，科打诨，靠在她的肩笑嘻嘻地说：“其实也没事，现在我都觉得开心了。为了奖励我，老娘说我能偶尔来玩玩，虽然着娟槐这丫的名字，但是不就说明我们什么坏事也能她上了？你们要觉得愧疚或者激，就听我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失落于自己不能光明正大活在世界上，失落于她不能认领自己的功劳，也羡慕方娟槐能堂堂正正地接受赞赏。

粤娭毑愣愣应好。

“可是你知吗？她的存在不能说，最后这件事落在了娟槐上，人人都说娟槐是个厉害姑娘。有一回我去了池塘便找她，她一个人闷闷不乐在打漂，我问她是不是因为娟槐抢了她应得的东西不开心，她和我说她没有，只是有失落。”

于是她们真的心甘情愿听她的话，听了许多年，直到她死。

叹。

这是很长的一声叹息，满遗憾与失落，她抬眸看了方淮曳一，自己慢慢地往床里挪，像是那恢复的气神都消磨殆尽了，平躺到了被里。

“有一年，土匪村，见什么抢什么，村里的人都去抗匪了。你别看她平常把我们耍得团团转，可真的到她要的时候，她半都不糊。怕意外，我们一群小的都藏在米缸里，差被发现的时候是她跑来挡住的我们，她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举着和她差不多的猎枪去和偷溜来的土匪对峙，对方都快笑掉大牙，抓着她的发大笑，威胁说要一折断她的手指。她那次差死了，是意清娭毑及时赶到才保下一条命。”

“本来只有一年，她就能光明正大现了，可是她等不及了。”粤娭毑说：“她那么渴望自由，她忍不住了，于是她骗了我们所有人，她只说去走走，却没有再回来过了，时局很，我们轻易不敢村，意清娭毑也不准我们去，于是我们只能盼她平安，盼她早回来。”

“我们那时候哪儿知人压抑到极致会爆发的？更何况是一个从小就很有主见聪明得不行的人。在我们还装装大人样的时候，她从来都一副天真单纯的样，可真了事，没有人比她更可靠，就是娟槐也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