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声惊雷响起。

作为一只妖，黎原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对雷鸣有好，然而此刻她却意外的觉得这雷倒也不坏——

“也是。”霸刑天摸了摸胡，“不过我听说天于震术者，刚烈暴躁，难以相，他越是有天分，恐怕越不好控制。”

“可惜什么？”

没错，和方士合作又如何？

“行了，”霸刑天止住笑，朝沈纯吩咐，“考试到此为止，让下面的人重启大阵，收拾残局吧。”

只有沈纯听得战战兢兢，背后发凉。以矮个这态度，怎么觉对方若是倾听者的话，他也照要不误？至于夏凡怎么得到雷击木的问题，比起倾听者则本不值一提了。早知如此，沈纯真不想跟两人一同来近距离观士考。偏偏霸刑天大人又是他的上司，谁说当面直言不是另一意义上的信任来着？因此哪怕它再沉，他此刻都只能老老实实的待着。

“那不是更好吗？”矮个发一声轻笑，“如果这人任人摆布，换谁来都一样，我又凭什么赢过兄弟妹？唯独有一可惜……”

当雷声响彻青山镇上空的一刻，也让黎从杂的思绪中清醒过来。

之选啊！”说罢他望向矮个，“怎么样，这次你总挑不病了吧？就是震术所需要的材料，只怕不太好得……”

京畿的枢密府确实很可怕，但想要找回师父，直面它是迟早的事，否则无论吓跑再多的考生，也不会撼动到它的基。

“再考下去已无意义，连都无法越过城墙，你觉得那些魅还有用吗？”对方摆摆手，转朝楼下走去，“这样已经足够了。”

她住伤的绷带，缓步走到被封死的窗前。透过钉在上面的木板，狐妖依稀能看到不远闪烁的火光。

而想要解开这个答案，他就必须得前往枢密府。

这就是人类的考试——招罗所有引气者，在一场近乎实战的演练中拼尽全力，唯有胜者方能踏过那门槛，成为枢密府的一员，由此可见她要面对的庞然有多不可测。

对于震术雷鸣而言，有没有比雷击木更合适的材料？

有人愿意和妖接，可谓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应该善加利用，而不是举棋不定。

或许正如他之前所想的那样——

单独的赤铜不可，也非随便一块磁石都行，只有将前者一拉细，并一圈又一圈致密的缠在后者上时，才能发挥如此显著的效果。

在黎里，小镇的考生既胆小又笨拙，大分人唯利是图，放在平时她本瞧不上。但即使是这群人，也会为了合格名额赌上所有，奋力一搏，在大荒煞夜中战斗至此。这意志便如雷鸣一般，将她从瞻前顾后中拉扯来。

她仿佛能想象外面的对抗激烈到了何程度。

人类考生都能到一往无前，她又怎么会输给这些人？

连震术都用上了么？

她要的事情本就近乎不可能，循规蹈矩、从长计议真的有用吗？

仿佛这惧意来自于灵魂一般。

两人相视片刻，同时大笑起来。

他的常识在以一他不知的形式运行着。

夏凡收回手，指间仍残留着坠的。

蓝光散尽后，魅已不复存在，而的腹更是现了一个偌大的豁，黑气随着它的哀嚎薄而，仿佛那便是它的血一般。

黎不是没有考虑过伤好之后不辞而别，反正以夏凡的平本不可能看住她。去上元的路很长，只要她在分别前将自己听过的东西全告诉对方，便不能算是赖账——毕竟对方的诉求不就是这个吗？总不可能真想和狐妖待在一起吧。

……

之前夏凡邀请她一同前往京畿上元时，她发现心里最大的觉竟然是畏惧。嘴上可以逞，可以在对方面前不落下风，但实际的想法却无法骗过自己。甚至黎自己都觉得意外，明明连死都不怕，可一想到如此快就要靠近那个连师父都不敢反抗的怪，她居然睡觉都难以安稳。

“区区雷击木而已，就算他要的是陨铁、魄玉又何妨？”矮个不以为意，“你觉得我会缺这些外吗？”

去京畿又如何？

向枢密府复仇这事情，必须得从长计议才是……

……

“他不是什么倾听者。”

如果说这联系也是意识对质的反应之一，夏凡到自己隐约已摸到了它的一丝边缘。

一块缠绕着铜丝的磁石便是。

“现在吗？”他意外的问，“时间才刚过时……”

那就是他数年里寻得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