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十几秒，自动挂断。

游川实验室里确实还有事情要忙，临时来，是喊了学生帮忙盯着的。见状便颔首谢，往回走了。

裴澈坐在车里，看着游川走校门。“东城大学”的老牌匾在夜中更显古朴肃穆，他穿实验室的白大褂，瘦瘦，显得仙风骨，前是一片静谧校园，后夜嘈杂，霓虹灯影像灰烬中未灭的星火。

江序临风都没动一下，拇指一摁，重新拨号。

游川有些惊讶，失笑：“不用这么客气的。”

“好吧。”游川合地笑纳他并没多好笑的玩笑，然后将手里合同展开，“行政老师下午刚给我的，已经发给您律师审过了。之前还以为是律师过来跟我们签，没想到是您亲自过来。”

车窗摇下，游川弯腰看来，笑：“江总，裴澈。”

裴德安说中秋是团圆的日，因此比除夕都重要。连裴澈在英国的时候，都必须坐飞机回来陪老爷赏月。

每年中秋，裴家家宴，谁都不能缺席。

裴澈耳边忽然又响起那天江何玩笑的一句——“你俩长得还像”。

江序临被他一一个“您”叫得疼，一边低将字签了，一边对裴澈笑：“看起来还是我更像黑心资本家。”

闻到一淡淡酒味，才明白了，原来是喝醉了。他收好合同，了谢，看着两人边也没有带司机助理，又默认公哥自然有酒驾的“自由”，只是温和声：“要不要帮你们叫代驾？”

裴澈轻笑一声：“那我可能是像个掮客吧。”把科学家的研究成果打包贱卖给资本家，中间商赚差价的那。

裴澈说：“不跟你客气，我俩也不想表现得太像资本家。”

他是不卑不亢的，但这坐在车内要朋友弯着腰来对话的场景，叫裴澈和江序临都觉得很诡异。两人对视一，解了安全带下车。

游川过意不去，两尊大佛来给他签合同，就这么在校门站五分钟就走？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受资助方，都没这个理。

游川“啊”一声，有些尴尬，支吾两秒：“那去喝杯茶坐一坐？我知附近有家不错的茶馆，刚好可以解酒……”

“嗯？”声音倒还清醒，看来是自知犯蠢。

裴砚八岁，好冷的一个天才少女。每年家宴，

音看过来。

裴澈冷笑：“蠢。”

江序临笑得肩膀直抖，倒是游川一雾，不知这两位天之骄今天是怎么回事，吃了毒蘑菇似的。明明他是天上掉馅饼，平白无故多了两台设备的那人，这两位倒把自己说成了黑心资本家。

哪怕这“团圆”的日，从来都只有裴德安、裴澜、裴澈祖孙三人在场。中间有两年，苏杭也在，后来苏杭不来了，添了裴砚这个小姑娘。

裴澈压笑意，正经回一句：“不用，我没喝。”

裴澈：“……”

可小姑娘也一不普通，既不是古灵怪那挂，也不是蛮甜那，家里多一个小孩，竟多不了半分闹。

不见为净，他发动车。刚起步，又气不过似的，咬牙嗤江序临一句：“你现在看着像大学生了。”

如同往静潭里投一枚小石，掀不起波澜，却多少叫人心惊一下。更何况，他这潭静，从来是片无人区，何曾有人投得石？

江序临“嗤”的一声，笑得更。裴澈也是，脸都快憋红。两个西装革履、穿着考究的年轻男人在街边，扶着宾利车门笑得直不起腰，吓得游川很是彷徨，不知所措。

裴澈看他局促，摇摇，“看你还忙的，先回去吧。我们这就走了。”

裴澈移开神，扭看安静了好一会儿的江序临。以为这人是疯两句够了呢，没想到他歪着脖在座位上，睛半眯半睁地看着手里的手机，那上正是拨号界面，三个大字——莫嘉穗。

他还要说什么，裴澈和江序临已经坐车里。江序临冲他摆摆手，“游教授，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