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崔枕安心思狠,钟元虽也伪装这么多年,可他与自己相比差的不止一星半儿，扯起谎来亦与姜芙有异曲同工之。

虽然这段时日钟元一直被关在偏院的阁之中，但他是个通透人，有些事想想便也能明白。

“一如当初，我时时想着要你命，在你质了旧府的半年里，我常可府，并非没有机会，但我还是犹豫了，那时我若要了你的命，我知姜芙会伤心。我素来是个行事果断的人，但我竟为了姜芙怯了。”

“我生怕姜芙是他们给的迷魂药，一旦陷去就会万劫不复，你既这么多年步步为营，何故不懂我的为难？”

室内的两个人齐齐沉默下来,似一潭静，仅听外风雪折枝。

自然,钟元自然知。他想,现如今姜芙应该已经到了沣州,且已经发现当初自己同她讲的是假话。

那便是两个人在撒谎时都不会望向旁人的睛，目珠躲闪,一窥便知心底。

这一席话，讲说平常，无波无风，却又再一次创了崔枕安的心，“你怎知我没有过？”

第71章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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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是个正常男，我也不确定会不会放弃杀你，带着姜芙远走飞。”钟元睫轻眨，内有伤情若丝飘动，“可我既不是正常男，当年姜芙所，也不是我。”

在崔枕安说这句话的时候，钟元一下意识到了什么,“她人呢？”

“若是真的一个人，是不计回报，只想那人兴，快乐。哪怕不会以夫妻的形式在一起，只要见了，就会觉得幸福。”

“如若当初你带她走了，她这辈都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可是你没有。”

“当初我若不顾念姜芙，她一早就成了一尸。在旧府时我不是未曾心动，只是不敢。”

那本不存在的双坟，本不存在的一切......

“崔枕安，你本立了一手的好局，”他苦笑着摇，“人生当真是不公平。”

这些一直是崔枕安不愿回想的事情，每想一次，便如芒扎心，人生最大的憾事并非未曾得到，而是得到了却又失去。

明明时间线他与姜芙相识更早，关系也更当亲近，可终不敌那个无意中救她一次的负心人。

这也是钟元生平一次觉着自己愧对于许氏亡魂，明明他可以，却睁睁的见着机会从自己手里溜走一次又一次，最后险些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崔枕安，”钟元稍宽心片刻后又抬，“你可知原本你胜券在握,可你走错了一步棋,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姜芙不是细作，也没有算到她的真心。”

这回钟元没有躲闪，即便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个完整的男，同样端正，坐于崔枕安的对面，一字一句回：“喜。”

“我在山鸣关受伤那日，她便走了，”很是难得,崔枕安一回能这般心平气和的同钟元讲话，且语气中还带着自嘲“毫无留恋，或许你应该知她在哪里。”

以崔枕安的心，还能对她如何？

“少时她得见你一面，喜可抵数月，我见她亦是如此。或是你不会懂这样的心情，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的去一个人。”

??

“后来呢？”钟元又问，“你回来之后对她都了什么她才毫不犹豫的走了？”

钟元定是知姜芙的去向。

抓不住，寻不回，无论他使所有手段，用尽全解数。

聪如他,已经猜到了。

“你喜姜芙？”崔枕安倒一气，下微微仰起，两个男人一回直面此事。

虽明面上说不知,可崔枕安自钟元那里探到了丝有成竹的意味，连日来恍惚不定的心竟也微浅安定下来。

无非是用

问他悔吗，悔的，可一想到姜芙，却又没那么悔了。

心下宽,钟元珠定在棋局上,“我不知。”

钟元也不知为何要沉下心来同崔枕安说这些。原本他只要死咬着不知姜芙去向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