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池不准自己哭，不让自己哭，他阖上朦的双，挨着墙角挨着灰尘，让自己睡。

林笑却还睡着觉，就被山休叫醒喝药，林笑却迷迷糊糊把药推开，山休低声：“主，喝了再睡。太医说了，一日三次早中晚不能少。”

阿爹抱着他，轻声地给他哼唱儿歌，儿歌里有天，天开满了朵。阿爹说当年三月三，他的父亲也是捧着好大一捧朵给了阿爹。

山休抬着林笑却的下颏给他刷了牙才好上许多。细细地了脸，林笑却睡意都快没了，山休才将林笑却重新放回被里。

谢知池想要站起来，可只是轻微动一下，锁链便缠着伤刀剐一样疼。

地牢里的谢知池却疼得难以眠。

林笑却乏力地锤了下被褥，不得不钻来把药喝了：“山休好烦，不准吵。”

他好像回家了，云哥在等着他。

天亮了。

阿爹在，云哥在，父亲也在，他们一家人团团圆圆。

太疼了，疼到现了幻觉。

他手脚都被锁链绑着，脖也缠了一圈，他没法站起来，只能像只牲畜一样蜷缩在角落里。

没有受伤，不疼，都是幻觉。

“睡吧，睡吧，主以后可不能再胡淋雨了，生病了连觉都睡不好。”

林笑却往被里躲，沉沉的不想听，山休搁下药，哄：“主快喝药，主不喝，才就一直吵一直吵，吵到主睡不着。”

就像这夜，冷得没有尽。

阿爹说起来脸上都是笑意，清清浅浅的，他突然就忘了疼。

他知为什么这么冷了，一定是因为元宵到了，元宵是团圆的日，等阿爹把火生起来，他帮忙去煮元宵，那时候就不冷了。他还能吃到甜甜的元宵，云哥也不会忍饥挨饿，他们怎么吃也吃不完。

夜里，里的人大多都睡了。

他好像回到了更久远的时候，那时候阿爹还在，阿爹抱着他说别哭别哭，没有妖鬼怪，阿爹都赶跑了。

山休递上漱的茶，林笑却喝了吐了还是苦，他蹙着眉闭着推山休，都怪山休。

他浑冷颤着，明明是夏日，他却似赤被扔在了冰天雪地里，失血的冰冷寒到了骨髓里，连肌肤都好像冻在一起了。

云哥说他衣衫破了，需要补，他说不用补，他是士了，有钱了，云哥以后不用再刺绣卖了。

睡吧，睡吧，没有抵达不了的白昼。

好半晌，才将床帘放下，去熄了大半的蜡烛。

腥臭将鼻腔填满，他手心里捧着的月光也被乌云遮盖，彻底消散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