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厢仍在质问。

他鼓起勇气：“是舒厢公公吗，您若不嫌弃，跟卑职凑活过日，卑职会待您好的。”

舒厢怒：“你为什么不恨我！难我卑贱得连恨都不！”

车内的争吵传到了车外。一个小将突然敲响了车窗，他是见着舒厢爬到车里的人，他也见过舒厢的过去。

他曾经想过走近书香，他钦佩他旺盛的求生，也怜悯他的自轻自贱。

那一刻，结束的不是林笑却的命，是那份曾经给的善意。

林笑却：“人活在这世上不是孤岛，互相有需求，无论情还是利益，关系便得以建立。”

赵异：“嚷嚷什么，你看看你成了什么样，照照镜。什么活不下去，你那么爬床，找个喜你的好好过日不成？”

“喜我的？”舒厢笑，“人人都厌我，弃我如敝履。”

或许曾经有那么一在意，城破那天，他听着书香在濮邵下的动静，内疚有之不忍有之。

林笑却怔了片刻，缓缓了，笑：“嗯。”

可最后，得到的是书香那一句“陛下下不了手，才来吧。才手轻，很快就能结束。”

人生这条河，只能自渡。他人莫能助。*

舒厢看到的只有濮邵给的利益：后位、珠宝、……所以觉得林笑却只是个寄生虫，竟敢获得那么多那么多，而他却一无所获。

舒厢笑：“说得倒轻巧。你一个人能活下去吗？你活不下去，却要求我独自活。你可以攀附那么多人，为何我不能。你也不过寄生虫罢了，却嫌弃我是苍蝇。”

林笑却：“书香，怨恨会毁了你。恶意是一把刀，杀害他人之前，自己先被撕裂。”

赵岑知他心里难过，捡起一颗珠到了他手中。

林笑却摇：“我不在意你。”

林笑却垂下了眸，不再多言。

名利权势之外，人毕竟是人，血之躯，喜怒哀乐，会有情上的需求。势如濮邵，也希望有一个家。他恰好符合了濮邵对于妻的想象，他呆在濮邵怀中，愿也好不愿也罢，终归是顺从地提供了一想象，满足了濮邵情上的需要。

舒厢既想成为林笑却，又怨恨林笑却，忍不住痴迷占有，暴破坏。到最后，仿佛只要林笑却从此消失，他的生活便可以好转了。

舒厢落泪：“你讨厌我？”

林笑却：“书香，你可以试着不一个才。离开你厌恶的一切，去到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林笑却攥着珠，抬眸望，赵岑傻笑着：“这个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