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登堡站在桌前，双手抱x，他的shen前站着三名呲牙咧嘴的後勤队的士兵，相b於昨日下午的见面，这三人显然已经顾不上军队的礼仪。

「他们已经推倒了岗哨！」高个子用力拍了一下桌，「我们已经没时间浪费了，你必须ma上zuochu决定！」

「我已经zuochu了决定。」霍登堡不耐烦地说。

「所以岗哨没了。」瘦小的士兵回dao：「恕我直言：前队长就是被那名战犯所杀，我不敢相信你居然还敢信任她。」

「你应该和我们打过去！」高个子附和dao。

霍登堡砸了声嘴，「现在前线岗哨都没了，你们凭什麽打过去？就算要行动，我们也应该撤军——」

「晚了！」高个子打断了他，「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麽和我们走，要麽留在这里！」

「你们就那麽想Si吗？」霍登堡吼dao。

「可以的话，我们并不想Si，但我更不希望我的家人们Si於瘟疫、不希望弟兄们Si得毫无价值。」瘦小的士兵双手扶上了桌，情绪有些激动：「现在撤军的话，大家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最後一名士兵走了过来，ting起x，直面着霍登堡，说dao：「既然你不明白，那我就说的清楚点：这是兵变，卢登堡，大家都在外面等着。现在，只要你下令进攻，那你就还是我们队长；反之……我们倒也不会拿你怎样，但你就只能在这里看着了。」

最後那人说完，行了个潦草的军礼後，便转tou离开了营帐。在帐门撩起的一瞬，霍登堡清楚看到了帐外已经整好的队伍，腰间的提灯连成一线，像是一条光绳似地。卢登堡眉toujin皱，双yan直视着剩下的两人，瘦的那名士兵是第二个走的，走得乾脆，没再留下一句话，而高个子则是背过了shen，像是静静等待着卢登堡的回应。

良久的沈默後，他开了口：「这仗打完，如果你还在，我希望……你能替我们收屍。」

雨还没停，第三分队便浩浩dangdang地走了。霍登堡独自在帐里看着远去的队伍，提灯内火烛摇曳，恍惚间，他像是看见了一年前由前任队长率领，前往谷底村庄的那支小队。他gan觉自己又一次被留了下来。

为什麽人们总是选择Si亡呢？卢登堡举拳砸向桌子，却又在半空中停下，改用手掌轻轻抚上桌子的裂纹。他累了，甚至懒得发怒，也不知该对谁发怒。对谷底村庄？对谢尔di？对叛军？对前任队长？不，怎麽也不对，哪里都不对。

若真有谁该怨，他只想怨自己的无能。

一会後，霍登堡裹上件长袍，就这麽靠在帐门边。他看向不远chu1的ma厩，无力地笑了两声，想不到叛军居然还给自己留了匹军ma。他走了过去，雨水落在长袍上，冰凉凉的，打Sh了lou在长袍外的军刀刀柄。

他伸手m0了m0ma，并在一阵嘶鸣後跨了上去。现在到总队去，没准还能喊到第一、六分队的支援，他一边想，一边轻轻踢了下ma肚子，而ma匹在接到指令後，也慢慢走chu了ma棚。

可是，他又想，即使得到了支援，又要用来zuo什麽？他看向山间移动的光，速度很快，再过不久就会到战场了。届时，待他带着的另位两队赶来，等着他们的也只会是断垣残bi和满地屍骸，不会再有生命等着他守护。

ma匹走了几步又停了，发chu一阵疑惑的呼噜声，似乎在要求霍登堡的下一步指令。霍登堡心领神会，却也给不chu答案，只能握着缰绳，看战场上排列整齐的光点停下後逐渐散开，和另一波光点撞在一起。

「你说，我们该去哪？」霍登堡对着ma匹问，当然，换来的也只有沈默。

该怎麽zuo，才能救下尽可能多的人？霍登堡在心中再次提问。自他上任的那天起，类似的问题每时每刻都在chu现——该怎麽延缓瘟疫发作、该怎麽稳定军心、该怎麽避免谷底村庄的人们离开包围网？他日日考虑着这zhong问题，几乎已经变成了一zhong习惯，然而，远远不够，即使调来了更多医疗兵、建立了岗哨，甚至妥协并派chu了杀手，但一切却永远都在往毁灭的方向笔直前进，永不掉转。

现在看来，或许暴力真就是终极的解决之dao也说不定。只要让所有人一起Si在这战场上、让瘟疫之源Si在这座山谷里，四chu1传染的瘟疫就算不会立刻消失，也迟早会因雨水的净化而渐渐好转。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不该纠结於这小小分队和更小的村庄；或许，他该在乎的是更宏观的视野，这山谷里所有人加起来不过千人，也只是相对於国土上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