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瑜然从他面前经过，款款落座，桌上摆了两副碗筷，有蒸鱼、四鲜羹、红白熬、东坡豆腐、炉羊、笋鲊等。

周枭把她搂住，任由她捶，却让卫瑜然情绪更激烈，“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为什么——”

“我凭什么……要给你生孩？”

“周枭，你本给不了我想要的……”视线愈发模糊。

绿樱上前给她整理被褥，又摸了摸汤婆，一晚上下来没了温度，“才卯时，二少可以多睡一会，婢再去给您换个新的汤婆。”

卫瑜然前往书房，去之后，透过屏风看到圆桌上的佳肴。

了冬，膳堂那边倒是不常去了，平时也就早中晚三顿饭才在那儿吃，那么大的膳堂冻得人冷颤颤，若是提前燃炭火供，又格外浪费。

卫瑜然让她去了，再次躺下来，枕着枕，摸了摸脸颊，才发现脸颊上有泪痕。

家仆双手拘谨地于前，微微弯着躯，“小的跟在将军边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见将军说没胃。”

“卫娘……”周枭的声音这才显虚弱，但还是尽力把她小的躯搂，“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给你报仇……”

卫瑜然泣，缓了很久才咽下那份委屈，却又屡屡涌上心尖，一度说不话来，泪横，就在她打算说那些人的名字时，她的双手却在这时摸到周枭后背粘/稠的/……

叹了气，将那些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挥去，卫瑜然掀开被褥，下床榻洗漱。

卫瑜然命人又买一些回来备着，以备不时之需。

周枭就如这个梦一样，给她一十分割裂的矛盾，他声称要自己他女人，却从未考虑她的境，还不让她避，可他又能在关键时刻救自己，譬如黄匪寇那次逃亡。

她失神抬起手看——竟是满手的血。

卫瑜然瞧了瞧他的脸，因着在屋里有炭火和地龙，他只穿了件藏蓝圆领袍，腰间系着一革带，手腕束着护腕，整个人看起来玉质金相，朗目疏眉间霸气威严。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天光大亮，营寨里传来兵的呐喊声，一阵接一阵，洪亮浑厚。

踉跄跄退回去，端起那碗避汤，连喝带吞下去，吞下去之后，这些人这些声音骤降，总算消失。

莫名想到那个梦，大哥这样的将军若是上了战场，是不是也是九死一生？

思绪有些混，卫瑜然看到亲兵家仆在等自己的回复，心里叹息，“我过去吧。”

“什么时辰了？”

她巍巍颤颤站起来，满腔委屈带着怨怒朝他冲过去，痛哭涕一边打他一边控诉：

嗓音哭得哽噎又愤恨：“说好的保护为什么你不在？你这个骗！呜呜呜——”

卫瑜然看到他那一瞬，眶红得泣血，泪不停地。

卫瑜然言又止，昨晚的梦一闪而过，她不知该为他负了自己而警醒，还是该为他在战场上腹背受敌最后撑着一气回来而心疼。

“卫娘……”

卫瑜然被她这一声吓了一，缓过来后才轻轻嗯了一声，她了一个离奇的怪梦。

“你和郝才捷、林大人有什么区别……呜呜呜。”

她失魂落魄跌坐在地上，一只手手里还握着碗，一只手还搭在矮桌上，惊魂不定。

这个天一天比一天冷，火炭消耗比在锦州时多得多，好在周枭每月有薪炭津贴，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而就在这时，周枭回来了，他带着兵骑着回来，脸上有几分狼狈，她不知他去哪了，为什么这么迟才回来……

卫瑜然泣不成声被周枭搂到怀里，微微俯下迁就她，声音沙哑得厉害，“是我的错，我没好应尽的责任，卫娘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为什么那么迟才回来？！”

卫瑜然被这个梦吓醒，醒来后坐在卧榻上久久回不过神来，心悸得厉害，犹如被人掐住了咙。

卫瑜然本想拒绝，这时家仆说：“昨晚二少你不来，将军说没胃，让小的撤走了。”

接着周围环境幻变，变成了周枭在两国战中腹背受敌，中数刀，撑着一气撑到最后，着伤痕累累的躯回来看她——

绿樱察觉到她的状况，过来问：“二少，您噩梦了吗？”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卫瑜然哀从中来，“我为什么会相信你这人呜呜呜……”

周枭走到她面前，问她孩去哪了。卫瑜然心里一窒，泪再一次过脸颊。

因为没有灯，房间里仍旧有些昏暗，只有窗牖隐隐透来熹微晨光。

定是昨天那包药的问题，才让她这怪诞的梦。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卫瑜然又咽回去。

到了午时，周枭的亲兵家仆又再一次过来，问她要不要过去和周枭吃个饭。

“卫娘，坐。”周枭放下书，邀请她上座。

卫瑜然搂着被褥，想到昨天这个时辰还睡在大哥的书房里，和他那事。

哭到最后，泣不成声，的不安和无力贯穿她整个瘦弱无助的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