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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左右护线贴中枢的地方略细,避出一条「气缝」。他把笔丢回笔架:「再临十遍。别追快,三息一笔。」
清渊照做。屋里只听得见沙漏沙沙落下的声音。临到第七遍时,苏温从内间搬出一个小木格来,上头扎了几排空篮:「借道。」他瞥了一眼纸面,低声道:「这套格拿去药汤房贴封也好用。」说完背着木格出门。
十遍临完,季老把纸叠起,对光看,线腰几乎能重在一条影上。她又把早上那一摞标签拆开两张,折角测韧,桃胶纯配的较脆,三七混胶的折到一半还能回弹,不崩。季老把两张分别贴到不同材质的药篮上,一个藤、一个竹,放到门边吹风,又提了一小盆清水搁到案脚,Sh度便上来了些。过了半盏香,她把两篮收回,指给清渊看篮沿近纸边那一圈:「cHa0气起时,纯桃胶的线边先浮;三七的还贴住。记住这景。」
午後的小考来得乾脆。季老把五只空篮一字排开,随手摆了些药材:薄荷、白芷、海蛎壳、寸许海带、三两甘草。旁边放了三种胶与一盅铁胆墨,一把骨尺,一只沙漏。她敲了敲案:「半盏香,按材质与用途选胶、调水b、写标签、贴篮。规矩三条:字距篮沿一分半、角记号分明、收笔不炸。开始。」
清渊先m0篮编:两只竹、三只藤。竹篮较y,收头利;藤篮粗,需胶厚。他先为海蛎壳与海带备了三七混胶,写「蛎壳」「海带」各三张;薄荷与白芷要先铺纸衬,标签怕香气熏散,他用桃胶纯配快贴;至於甘草要入簿久放,便在松烟里混一分铁胆。每一张收笔前,他都停一个小小的藏,像把尾巴折进纸里。沙漏过了三分之二,他按规矩把标签贴上,左上点墨、右下小划,角记号清楚。
季老把五篮一个个端起来看,没说好,也没挑错,只是把骨尺片在案上一扣,声音清脆:「过。」
清渊松了一口气,又不太敢笑。季老这才把话说开些:「你手上有守,笔上也有守。这GU稳,是制符的底子。记住,我只教凡符——先学线、再学法度,不谈发力。灵的事,以後再说。」
她从柜里cH0U出一卷薄薄的格帖,封面只写两字:「线帖」。纸边压得平整乾净。「拿去。回港後学舍夜里临线三十遍,用麻纸,不许求快,不许求黑。次日把最好的一张交到药汤房,让苏温帮我看一眼。」
清渊双手接过,像接了点什麽分量。他把线帖收进布囊,照例把笔洗净、胶覆好,用麻纸把研钵包了又包。走到门口时,季老忽然唤他:「再记一句。稳不是不动,是不乱。」
清渊回身应了,心里像被一根细线扎在恰好的位置。
申初风转。他顺路把药舖回赠的一小包草药与两张标签留在家门口,没多停。灶边传来张雅筑的叮咛,嘱他天黑前务必上船。清渊应着,回到河埠。
逆流的小舟沿着岸草慢慢爬,桨叶沉进水里带出一缕白线。船身微微起伏,他把线帖在膝上摊开,没有写,仅用指在纸面上走「起、行、收」,每一次转角必藏,每一次下笔都先守住。命门到脚心有一条细细的热,像把屋里那盏小灯搬到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