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第几次翻他的页面了。从最新的影片一路翻到三年前。越早期的越糙，背景是一间很小的房间，墙发h，他坐在一面碎了角的镜前面，灯光很暗，画面都是糊的。

有一支影片，整段他都在演——咧嘴、甩、对镜亮假牙。就最後那几秒，他忽然不演了。妆还在，表情没了。像一间很吵的房间突然被人掉了电源。然後他伸手把镜关掉了。

手机萤幕暗下去了。我没有再亮。

我十三岁的时候才Ga0明白那是什麽。了很久才接受。然後了更久告诉自己忘掉，因为他退役了，因为他走了，因为他什麽都没有说就走了。

他在化妆室也是这样。画着画着，手突然停住，目光从镜移开，落在桌面上，轻轻叹一气。很轻，不注意本听不见。然後拿起刷继续画，像什麽都没发生。

不是同一个人，但同样的位置——我的脸，别人的手指，心脏不听话地。

可是我又想起来——师兄以前也碰过我的脸。

阿沈就是那场雨。

不就是碰了一下尾吗。不就是看了几支影片吗。我试着跟自己讲理——大概是太久没有人碰过我了，所以反应才这麽大。逃亡那段时间碰过的东西全是Si的——铁扶手、塑胶桌面、公厕的龙。然後突然有一只活的、的手碰了我的脸，当然会多想。跟他是谁没关系，就是太久没被人碰了。

同一个人。

嗯。理应该是这样的。

我以为自己把这东西连掉了。原来只是剪掉了地面上的分。还在土里，碰到一就疯长。

天板很黑。我盯着看，试着把脑清空。

上散落的瓶瓶罐罐，线条很轻很轻，像怕吵醒什麽。

每支影片。一支不落。有的看了不止一遍。

那时候我的心也会变快。

现在同样的觉又回来了。

他什麽都不知。这样最好。

他甚至不知。他不知我每天晚上都在看他的影片，不知我在几十万个追踪者里面，不知那个灰sE人背後的人每天早上坐在他旁边，让他教画线。

我什麽时候开始在那些疯狂的影片里找他的？不是看化妆技巧，是找那个真的他。某个角度，某个瞬间，油彩还没盖全的时候，他的睛跟镜前那个疯狂的样对不上。嘴在笑，脸在扭，整张脸都在演，可是睛是静的。就一闪，很快就没了。可是我每次都能看见。

b赛前帮我汗，或者我从械上摔下来的时候，他会蹲下来，用手掌把我脸上的灰拨掉，然後说「没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