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白榆慢慢说：“覃冶，你不要太难过。”

覃冶弯腰放下，随手在旁边的石块上了就坐下。

山上的路都是这么靠一代代人用脚走来的。土块掺着石掺着砂，不一定哪里伸的树枝就在脸边过。

“我解约了，回去找了边哥。他了一剧，叫《十八岁半》，成功的。”覃冶没看着墓碑，他胳膊搭在膝盖上，面朝着对面的另一座山，叙叙着说，“但是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还是回来晚了。如果早一，说不定他这剧能早来。他不那么累，也能多看一阵儿...他也走了，去年冬天，小半现在是我帮忙着，我肯定要帮他看好了。”

“年初我发了退圈声明，您总说我决定不跟您商量，这次又是我自作主张了。但是我还是觉得这个决定对的，我就得在这个剧场舞台上待下去。”

其实早就不觉得难过了。

“他是男生，今年刚毕业，在小半弹钢琴，有时候弹古筝。他唱歌很好听，要是你听了肯定也喜。他今天有演，下次我带他来见您。”

不是他生的那个小山村，是唐兰英真正的家，她嫁以前跟自己父母的家。虽然也就在临近的村，甚至比覃冶短暂生活过的那个，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好记忆得小村庄还要贫穷。

他把空调遥控放到谢白榆枕边，又把他半夜嫌踢开的被盖回肚上。

“妈，一年没来看您了。这一年...变化多的。”

覃冶还是收回视线。墓碑上的字已经被风日晒得有些褪了，覃冶转了，蹲下去，拿手指拂去凹刻里的土。

“不是。”谢白榆没睡醒的时候，说话都是轻飘飘的，但是覃冶听得清。

唐兰英去世之前提过一句回家，后来覃冶就真的带上她的骨灰回了老家。

覃冶下了铁，又打车从市区来。然后要转公，公只停在村的大路上？剩下的路要靠自己走，一直爬上山去。

老家是没有专门墓园的，一家一家有人去世都是葬在山上。一个拱起的土包，立一个碑，就是往后来探念的地方了。

“您之前说，怕我自己一个人孤单，现在您也能放心了。”说到这里，覃冶嘴角扬起一个小弧度，“我也找到跟我踏实过下去的人了，他叫谢白榆，榆钱儿那个榆，但是啊，白榆是星星的意思。”

他就这么蹲在碑前，没再起。

毕竟之前已经自己过了那么多年。

覃冶轻声哄他：“没事儿，继续睡吧，我动作轻一。”

但是明明写过那么多角小传，那么擅长分析人心，覃冶却想不，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