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姿态星瞳再熟悉不过——从小到大，每次犯错被抓现行，瑟尔都是这样。

长大后，星瞳还是这样握着他的犬牙，可瑟尔却依旧不敢动，他害怕误伤到星瞳，仿佛被抓住了命脉。

“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要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星瞳望着瑟尔沉默的狼耳，心里有些不确定。

说到底，或许是他没能将瑟尔骨里的野驯服妥当。

瑟尔锐地察觉到星瞳底残留的一丝愠怒，他立刻伏低了，将大的颅搁在前爪上，那双乌黑邃的狼向上望着星瞳，里面盛满了漉漉的可怜歉意，咙里发微弱的呜咽。

大的狼微微抬起，那双乌黑的睛直勾勾地盯着星瞳扭过去的侧脸，瞳孔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只剩下一难以置信的空白。

他并非第一次这样，小时候星瞳就会掰开他的嘴摸他的牙训斥他，说他昨晚有一天会把星瞳吃了，不如现在就把自己吞下去。

狼的步伐沉稳，却带着一异样的沉默，大的尾也不再像往常那样快地扫动。

或许是那句“你弟弟”的称呼动了他，或许是鹿群首领绝望的呼救还在耳边回响，星瞳扭过，避开瑟尔装可怜的神，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

这狼糙厚，骨健，普通的教训打在他上，就算打得他呜呜哀叫，第二天依旧活蹦，该捣还是捣。

回程的路上，星瞳坐在瑟尔宽阔厚实的背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林间的风声都变得遥远。

星瞳面无表情地推开那颗硕大的狼，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他没有训斥，只是伸手径直探了瑟尔微微张开的狼吻之中，握住了他腔里一颗最为尖锐闪着寒光的犬齿。

也不知他的话瑟尔到底听去没有。

的几乎将清瘦的巫师整个包裹去，咙里溢低低的讨好哼唧声，与刚才那副捕者的姿态判若两狼。

星瞳能觉到下肌的绷，他伸手轻轻梳理着瑟尔颈后密乌亮的发，语气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和疲惫，开始语重心长地教育他，讲述着森林的法则和邻里和睦的理。

“为什么又去捉鹿群？”星瞳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太多波澜，但他握着犬齿的手指微微收，传递着无声的警告。

看着瑟尔这副瞬间乖巧的模样，星瞳心里的火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

但鹿群又有什么错呢？

瑟尔庞大的躯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连呼都放轻了，大的尾也停止了摇摆，小心翼翼地垂落下来。

星瞳等了几秒，没听到瑟尔惯常的撒或保证，疑惑地转过，映帘的便是瑟尔这副仿佛呆愣的模样。

只是这一次，下的狼没有像往常那样发咕噜咕噜的回应，也没有试图用大的脑袋蹭他。

看着他那双熟悉地写着“我错了，但下次还敢”的睛，一丝无奈和挫败涌上星瞳心。

他只是沉默地驮着星瞳，朝着那个小木屋走去。

瑟尔庞大的躯猛地一颤，他维持着伏低的姿势，一动不动，连那细微的呜咽声也消失了。

星瞳的心微微一沉，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对这只曾被族群遗弃的狼而言有多么沉重和残酷。

不过是这片森林的居民，却要隔三差五承受这力过剩的年轻狼的扰，每每告状到他这里，也让他不胜其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