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周错愕，把烟拿下来，说：“你不用那么担心，起码不会少你的工资的。”

项目快到收尾工作，前段时间因为搬公司，耽搁了一会，临近午休，宋周又想烟，在屉里摸了烟盒，拿烟衔在嘴里。

“真容易满足呢。”宋周碰了碰陈荫银的手指。

陈荫银的发有些长，很容易被风得凌。看到自己走过来，他侧过，举起手，打了个招呼。

走到走廊的通风时，他发觉陈荫银也正好在那儿。

声音里包的关切让宋周微微一笑，他说：“确实压力很大。”

我已经成年了。”

那双睛净，认真倒映自己的脸庞，好像在说：我看见你了。

“十二月。”陈荫银说，“到时候我也会给你留糕的。”

回忆起前几天，他的睛微微地亮起来。

陈荫银抬看了看他，“所以我觉得你已经很好了。虽然我好像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我会在心里支持你的。”

“嗯。”陈荫银说，“前几天在学校过的。本来我也不习惯过生日，但同学们给我准备了糕，我很开心！”

宋周微微直起，小助理的话相当真诚，他当然不会无动于衷，于是他侧对视。

自己的名字被郑重地念来，陈荫银有些动：“谢谢你的祝福。我会快乐的，礼就不需要了，能让我在这里工作，我已经很幸福了。”

宋周意识到这样似乎太过亲昵，对方却迟钝地觉得没有什么，还冲他笑笑。

要分剩余的糕，这时候他勉勉能睁开，看到闫平神狼狈地面对自己，两个人都错愕一秒，闫平像是为了掩饰什么，转急匆匆往卫生间方向走去，陈荫银还觉得诧异。

李佳薇嬉笑着往陈荫银的脸上抹油。上也被抹了白的油，沉甸甸地睁不开。鼻尖糊满油的香气，陈荫银用指腹把脸上的白油抹下来，伸仔仔细细把手指净了。

他从宋家这个庞大的家族脱，从哥哥的镜里脱，不过是为自己寻找一个能被看见的位置。他在陈荫银那双黑白分明的睛里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

“可以叫我茵茵。”陈荫银说。

陈荫银说，“你在咬着烟嘴呢，很焦虑吗？工作上不顺利？”

陈荫银摇。他不认识那个圈里的人，但他能理解宋周的一心理，大多时候，希望被看见是人的本能。

何止是对比，简直就是自己无法逾越的鸿沟。但如今宋周倒也释然，离开了宋家，他并非不什么成绩，只是从前一直畏手畏脚。

宋周说：“很遗憾没能给你及时送上祝福。等下次见面，我给你补生日礼。”

“生日快乐，陈荫银。”

宋周很久没有看到这样有学生气的打招呼形式了，好像自己是他的朋友一样。有人在走廊里，他也不好烟，只顺势走过去靠在陈荫银边。

这是个很危险的习惯，很容易给他人错觉。宋周觉得自己快要被迷惑。

“这么快。”宋周想了想，“我还没送你成人礼呢？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那现在不是正好十二月吗？今年的生日你已经过了？”

说了些心里话，宋周反倒放松下来，往栏杆上靠，整个人呈现很不一样的气质：“家里有他，也不需要我帮忙，而且总免不了和他对比。”

“那为什么来自己开公司呀，好厉害呢，还是跟家里的业务完全不一样的方向。这样会被圈里的人格外注意吧。”

“茵茵。我的小名，大家都这样叫我。”

“我不太懂那些情况。”陈荫银说，“但你能持下去，一定不是简单的事。”

“什么？”

“又来烟吗？”陈荫银十分锐，“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谢谢你的支持啊。茵茵。”宋周念这个昵称还有不熟练，他礼貌谢，“有你的帮助我会更努力的。”

李佳薇和季辉给他准备了礼，据说糕是和闫平凑钱买的。季辉这时候已经对闫平完全没有偏见了，几个人在课间偷偷起蜡烛，然后灭。蜡烛的火光照得陈荫银心里的，还有许多其他同学看到了在过生日，也凑过来，给自己送上祝福。

“我不担心。”陈荫银说，“因为我觉得你会好的。毕竟你已经迈很了不起的一步了。”

“那么，长大快乐。”宋周把最后那个名字在尖上，再低沉地念来，“茵茵。”

一问便及到心。宋周也愣了愣，倒是实话实话了：“被注意也好，因为想作成绩给家里看看吧。而且我上有个哥哥，你知他吗？在整个圈应该都优秀得众。”

陈荫银有个习惯，便是说话时一定要直视对方的睛。他一直同宋周说话，便一直看着宋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