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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
晓路是最後一个。
她捧着父亲的骨灰,感觉那是如此的轻。她蹲下身,看着那黑褐sE的泥土。
她没有祷告,也没有哭喊。她只是在心里,用父亲听得懂的语言,默默地说:
爸,歹势对不起。
没有师公帮你开路,你要自己看清楚喔。如果路上黑,就看月亮。不要迷路了。
家里没烧库钱给你,你自己要省着点花。
一滴眼泪混着雨水,滴落在骨灰上,瞬间消失不见。
礼仪结束後,亲友们陆续散去。母亲因为T力不支,先被二姊夫送上车休息。
晓路一个人站在树下,看着那片花海发呆。虽然理智上知道花葬环保又省钱,但心里那种「对不起爸爸」的罪恶感,像是一条Sh冷的蛇,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
这时,一把黑sE的雨伞遮住了她头顶的雨丝。
晓路转过头,看见余士达站在身边。
他今天穿着一身简单的黑sE西装,没有开那辆招摇的保时捷,也没有带什麽贵重的礼物。他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棵沉默的树。
「什麽时候来的?」晓路有些惊讶,声音沙哑。
「刚到一会儿。」余士达淡淡地说,「怕打扰你们仪式,就站在後面。」
「谢谢你来看他。」晓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虽然……场面有点冷清,也没有烧纸钱,爸应该会觉得很寒酸吧。」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是不是很不孝?连帮爸争取个道教仪式都没办法。哥说没时间,姊说信仰不同……我都不知道是在送爸,还是在配合活人的行程表。」
余士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压抑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厚。
「晓路,你知道道教说的得道是什麽吗?」
晓路泪眼汪汪地抬头看他。
「不是念了多少经,也不是烧了多少钱。」余士达看着那片花海,「是回归自然。道法自然。你让你爸睡在花草树木里,跟天地在一起,这才是最高级的道教仪式。」
「至於那些形式……」余士达顿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晓路的肩膀,「你爸如果知道你为了省钱、为了迁就兄姊,心里这麽难受,他才会真的心疼。做父母的,在乎的从来不是排场,而是子nV的心意。」
晓路愣住了。
这番话,像是一道暖流,缓缓流进她冰冷充满罪恶感的心里。
「真的吗?」她问,像个需要确认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