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架纸飞机，从来不会降落在同个目的地。

於是陈翔太把脸埋手心里，哭得像个失恋的中生，哭到袋里的卫生纸都用光了。

「你坐35B吗？我是35A喔。话说，这是我第一次坐经济舱耶。」

如果时间能倒带，陈翔太会在喝r0U汤那晚，牵起严家俊的双手，问他愿不愿意一起逃去德国。

而现在，同一条巾，又现在他面前。

就在这时，Instagram通知：「严家俊发布了一则限时动态。」

难怪陈若安能从远方闻到他上的酒气，难怪夫妻俩要急着买新车，也难怪爸妈总是扶着妹妹上楼。

他愿意照顾Ai人、愿意帮对方打理生活的一切，而不是让他独自一人面对乏味的现实世界。

搭上飞机後，就见不到严家俊了。他们都将走上不同的路，前男友在台南学习，而他在慕尼黑为自己的未来奋斗。

他这辈最Ai的男孩。

「蛤！？你、你你你──怀啦！？」他的嘶吼声贯彻整座机场，声音大到旁边的日本团客同时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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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刚才得知妹妹怀的消息太过兴奋，昂的情绪如cHa0般退去後，随之而来的是大的空虚。

一段没有严家俊的旅程，他这麽想着。

怎麽掌中的巾，怎麽跟自己中时用的一模一样？那是他们篮球队的统一sE，白底，绣着蓝sE，长得像r0U粽、又像光明会符号的队徽。

他无法接受。

他舍不得严家俊为了餐费而斤斤计较，更不想看到他被刁钻的上司针对。

他背起那人走向校门时，对方却开始嚎啕大哭。陈翔太无奈只好掏自己沾满汗的巾，替男孩去泪。

结果陈若安非但没有像以前那样嘴回去，反而低下了：「快回来啦……如果你过年有回家，宝宝就能看到舅舅了。」

「白痴喔，那是因为遇到疫情好吗？你以为我不想回来吃好料啊？」陈翔太忍不住对妹妹吐扮鬼脸。

两人不禁替儿的情路默哀了几秒。

他对着陈翔太了他那专属的，带着几分傲气与任X的笑容。

「舅、舅舅现在就订回程机票！呜啊啊啊啊──」

可现在说什麽也来不及了，飞机的引擎即将轰鸣，严家俊也不该为了他而驻足。

那时的他尚未察觉，自己对男孩的懵懂心意，将会在未来的十年如一束星星之火，最终在他心燎起一片绯红天空。

陈翔太看着那张俗到爆的塑胶桌，不禁抿嘴一笑：「什麽啊，丑Si了。」

正当他思索着要不要去厕所再cH0U纸巾时，一名男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将一条巾递给了自己。

过了几秒，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直到用自己的母语过完海关、吃完最後一次斯汉堡、终於走到登机後，陈翔太才逐渐意识到这件事有多残酷。

期还没满三个月，哥哥就先帮妹妹公开了。

陈翔太不想错过对方的任何近况，甚至还开启了通知。

在陈翔太像个小朋友似地手舞足蹈，对着陌生人又哭又喊自己要当舅舅的同时，分离的时刻也即将来临。

「真巧啊。」男的声音温柔又带不好意思，「你也要去……慕尼黑吗？」

「果然来不及了啊……」

陈父的视线默默环绕整个登机大厅，最终无奈和妻确认，来替陈翔太送机的应该就只有他们了。

严家俊手里拿着护照，还夹着一张登机证。

「翔太，生日快乐。」

他告诉自己，等到班机一离地，就要放下对严家俊的情，替这份十年之约圈下不完的句。

一说完，的泪珠瞬间落在了手机上，滴答滴答，几乎要浸Sh了严家俊那简陋却充满希望的名片。

陈翔太向家人挥手别，承诺过年一定会回来後，便独自踏上了下个阶段的旅程。

陈翔太抬起了。那一瞬间，他看见当年坐在隔桌，用笔轻轻戳了他的那位男孩。

他想在离开前，再听听严家俊的声音，一次也好。

「……什麽？」

十年前，他在中T育馆打完生涯最後一场球赛。b赛没赢，场边还有个男孩倒了。

「谢谢。」陈翔太没想太多，一把接过巾，习惯X地用力擤了鼻涕。

「昨天第一天上班被老板骂到哭，还是不习惯早起哈哈。」

陈翔太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到嘴猛地撑大，都快要能下整颗燕巢芭乐。

他迅速开严家俊的挚友绿框，背景是一张小小的、略显凌的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叠崭新的名片。

她抚m0着自己尚未隆起的肚，小健则在一旁牵起老婆的手，两人对着陈翔太幸福的笑容。

「……我不要。」陈翔太双手颤抖，开了手机萤幕。他想打电话给Ai人，在最後一刻告诉对方自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