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再次见面来的这么快。

张仲景赶到的时候，华佗已经遍ti鳞伤。健mei的shen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pirou，大小伤口chu2目惊心；有的血印已经干涸，还有新鲜血ye沿着肌rou和纹绣滴滴liu淌；攥着板斧的胳膊微微发抖，那板斧也已经脏污不堪，分不清上面沾的是谁的血。

“都给本座住手！”张仲景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话说chu口仍是抖得厉害。众弟子只dao是首座气愤有人越俎代庖，背着他下格杀令围剿犯人。

对方滴下的血就像油星子迸在张仲景的心上，每一下都让他火烧火燎的疼。张仲景知dao华佗的状况并不是那么简单：他shen上通红，杀疯了yan，神志不清，十之八九是受了刺激巫血发作，濒临失控。他看着对方那双布满血丝的双yan，心揪成一团，阖眸微仰着tou才忍住没让yan泪liu下来，刚被guan入对方信素的xianti突突的疼。

“首座，此人已经失控，危险非常，还请首座避远些，待弟子将其……”

“你们yan中还有本座吗？退下！”张仲景咬着牙，用从未有过的冷峻语气喝令。虽为坤泽，张仲景疏离清冷，医术又是chu神入化，本就不怒自威；再加上弟子没见过张仲景如此震怒，均被摄了心魂，缩着脖子，莫敢不从。

张仲景一步一步走上前，腰杆tingba如青松，每一步都迈得jian定非常，仙姿卓绝。

没有人能看见他内心波澜。

华佗已经无力再战，他把斧tou挡在前面，是防卫的姿势，但谁也说不准有没有最后的致命一击。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xi：年轻的医圣文质彬彬，不善武功，却手无寸铁地往杀神跟前送……但不知为何，大家莫名其妙预gan会有奇迹发生。

距离拉近到只有他们彼此能听到对方讲话。

“板板……”凑近了看，狰狞的伤口让张仲景后槽牙都在发颤。张仲景又阖上了yan，再睁yan时两行清泪已悄然hua落。

华佗仍是目眦yu裂：“杀了我……张仲景……杀了我，不然我会杀了你。”每一个“杀”字都像一把刀，刀刀割在张仲景心口。

华佗能gan受到巫血的力量在自己shenti里luan撞，他说的是事实，因为他不确定彻底失控会发生什么，只知自己但凡尚存一丝理智，便不会容许别人中伤张仲景半分，更不要说那个“别人”是他自己。他命不足惜，而张仲景是他这比狗还贱的区区一生中唯一最宝贝的，他欠人太多……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人真要他的命，那便给了又有何妨？

“板板……不是我……”张仲景心如刀绞。关心则luan，一向清冷自持的他此刻gen本没办法分辨华佗话中隐晦的情思。

华佗发狠，举着板斧bi1上前去，张仲景退也没退，连睫mao都不动一下，就只是悲戚地看向对方的yan睛。华佗的理智彻底被拉了回来，他飘飘然想起这双蓝眸上次louchu这样的情绪，还是他们年少时偷跑chu去玩，回来之后对方父母死于瘟疫。

恍如隔世。

他支撑不住了，双tui一ruan，张仲景没来得及扶，就亲yan看人轰然倒下，多亏斧tou撑住才没双膝着地……伸chu的手有那么一瞬滞在原地，下一刻一席白衣飞扑过去。如liu星飒沓，登时尘土飞扬。

华佗意识意识liu失，最后一刻，他还在思考对方是太不信他还是太信他。他依稀听到那人说“我不会让你有事”，之后陷入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