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骏翰的世界“轰”地炸开了。

“你再讲她一句试试看！你再踢一脚试试看！”他吼得眶通红，“你打我没关系，你骂我没关系，你要抢我钱也没关系——你不要动她东西！你有什么资格骂她？！你有什么资格踩她送我的东西？！”

“不要踩——”骏翰猛地伸手去拦。

男人没想到骏翰会真的动手，愣了一瞬，随即反扑，抡起手臂就要打。骏翰这一次没有像小时候那样缩回去，也没有像无数次那样只是抱挨打。他抬手挡住，还没学过什么招式的拳却重重落在男人的肩膀和。

最终骏翰不敌，被打的鼻青脸。

男人喝了一大酒，猛地一抬下，把酒瓶砸在桌上，重重一声：“你讲话现在有这么大声喔？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现在为了一个大陆妹跟我甩脸？你忘记你姓啥？你是我生的！你以后要去当兵的，是要保卫这个地方，不是给他们养小狗当玩的懂吗？！”

“我叫你不要讲她。”骏翰咬牙，牙关咯咯响。

而现在，被这个男人踩在脚底下，酒脚一拖，扯成一地废线。

骏翰第一次不再乖乖忍耐，不再退让。他明知这场拼命可能换来更重的报复，可能让他浑是伤，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骏翰的脑袋里突然一片空白。

男人也被彻底激怒了，两个人扭打成一团，撞翻了椅，撞倒了酒瓶，墙发咚咚的响声。没有什么规则，没有谁占绝对上风，只是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用最原始的方式在狭窄的客厅里撕扯彼此。

他不知自己哪来的力气，只觉得那燃烧了一整晚的火焰终于找到了。他猛地上前，一把抓住那只正要踩下来的脚，猛力往旁边一扯。男人一个踉跄，差摔在茶几上。

他只是死死护住脚边那片被撕碎的线，像护着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一样，红着，跟这个把他人生踩烂了半截的男人拼命。

“不要？！”男人一把甩开他的手，酒意和暴躁混在一起，脸扭曲得像变了形，“你赚的钱是不是都给那大陆仔去了？她给你这几坨破线，你就当宝贝收？你有一天是不是也要跟你妈一样，跟哪个大陆人跑掉？！”

鼻血还没完全止住，脸颊一片起泛紫，嘴角破了一，火辣辣地疼。骏翰靠在门的墙上了几，听着屋里男人还在骂骂咧咧，他什么都没回，只是弯下腰，把散了一地的线碎团一捡起来。

小熊的残骸，“一坨线啊，垃圾！你当宝贝喔？还是那边来的小货给你下什么巫术？”

“你——”

他的睛里是从来没有过的狠劲。那狠，不是校园打架时的逞凶斗狠，而是被到绝境之后，只能反咬一的野兽本能。他整个人扑过去，两只手抓住男人领，用力一推，把那醉醺醺的在墙上。

“你闭嘴。”骏翰低声说。

小熊，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说“要带你去看电影”那晚，她笑着说“那我也多你一”时钩来放在他手心里的。

“讲她怎么了？”家暴男咧嘴笑，一发黄的牙，“大陆妹嘛，你妈不就是？你现在找一个一样的回来，刚好啊，一家大小都回去乞讨啦，哈哈哈哈——”

他像什么都看不见一样，默默走房间，从床底下拖那个用了好几年的旧背包，衣服几件、课本两本、换洗用的小巾、牙刷牙膏草草去。那几只

家暴男笑得更嚣张：“怎么？心疼啦？那我再——”

“不要讲她。”骏翰睛里血丝一晃，声音低得发抖，“你不要讲她。”

“不是？”男人站起来，踉跄着靠近，两只手指突然掐住他的下，生生抬起他的脸，“你那个大陆妹刚好长了张能骗小孩的脸。今天送你一只狗，明天送你一只猫，再送你一只熊——最后你整个人都送给人家当狗当猫，你就好，我儿当畜生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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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瓶“哐啷”一声到地上，酒洒了一地。

小博已经认不原来的形状，只剩半截耳朵和一团扯开的线；小狸猫的尾不见了，和分成两团；小熊肚开了大，棉和碎草药洒了一地，他一丝不苟地把那小布包也捡起来，连带着沾了灰的草药一并包在手心里。

拳带着所有压抑了多年的不甘和恨意，每打一拳，他自己也疼，但此刻他本觉不到，只觉得的窒息慢慢被打散了一。

“我叫你闭嘴！！！”骏翰这一次吼得比他还大声，嗓几乎撕裂。

话没说完，他单脚抬起，像是还想再去踩那堆碎线。

小狸猫，是他第一次在画室里把自己的羞耻和望赤给她之后，她对他说“谢谢你信任我”时送的；

那不是几团线。那是他所有第一次认真被喜、被看见的证据。

那只小博公仔，是他第一次在苹果妈妈小堂吃到像“家”的饭后，她到他手里的；

“她不是——”骏翰剧烈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冲到了咙，“她不是你说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