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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远决定退学。
这个决定zuo得很快——从酒店楼下回来的那个淩晨,他坐在宿舍里,看着墙上贴满的颜sE图谱,突然觉得一切都该结束了。
父亲说得对,音乐不能当饭吃。他撑了三年,用联觉当噱tou,用才华当筹码,最後还是输了。输给现实,输给人心,输给……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开始收拾行李。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一遝素描本,还有母亲留下的小提琴。
琴很旧了,背板有细微的裂痕,琴颈被岁月磨得光hua。这是母亲chu嫁时的嫁妆,外公用一整年的工钱换的。她说:“清远,这把琴里住着风。你拉琴的时候,就是在和风说话。”
现在,风停了。
他把琴装进琴盒,拉链拉到一半时,忽然停住。
琴盒夹层里,有个yy的东西。他伸手m0,掏chu一本薄薄的笔记本——母亲的日记。
他从来不知dao这个存在。
封面是手绘的蒲公英,字迹娟秀:「给清远。等你长大到能读懂的时候。」
手开始抖。他翻开第一页。
日期是二十年前,母亲遇见父亲的那天。
「今天在县文化馆遇见一个拉小提琴的男人。他琴声很笨拙,但yan睛里有光。他说音乐是信仰,我说音乐是颜sE。我们吵了一架,然後一起吃了碗yAnchun面。」
陆清远一页页翻下去。日记断断续续,记录了恋Ai,结婚,怀yun,生下他。
然後是他的童年。
「清远三岁。今天他指着天空说‘妈妈,云是C大调的白sE’。我哭了。他知dao,他都知dao。这双yan睛,是我给他的礼wu,也是他最重的负担。」
「清远七岁。学校老师说他有病,让带去看医生。他爸和他吵了一架,说‘我儿子没病’。那晚他爸抱着我哭,说怕清远被世界伤害。」
「清远十岁。我确诊了。清远问我,妈妈,你会Si吗?我说,不会。我会变成风,变成颜sE,变成你琴声里的每一个音符。」
最後一页,字迹已经虚弱得歪斜:
「清远,妈妈可能等不到你长大了。但有句话必须告诉你:真正的声音,能穿透所有噪音。找到那个能与你共振的人,然後,永远不要放手。」
「记住,你的颜sE不是诅咒,是礼wu。用它去画,去唱,去告诉世界——有些灵魂,天生就能看见彩虹。」
日期停留在十二年前。她走的那天。
陆清远抱着日记本,在宿舍地板上坐了很久。yan泪一滴滴落在纸页上,yun开了钢笔字迹。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晨光透过窗帘feng隙,照在日记本上,照在母亲最後那句话上:
「找到能与你共振的人。」
他想起了林知夏。想起了她闭yan弹琴时微颤的睫mao,想起了她说“tiao下去的瞬间风很凉快”,想起了她在海边笑chuC大调的淡粉sE。
共振。他们共振过。在那个旧琴房里,在那些即兴合奏的瞬间,在灵魂与灵魂碰撞chu火hua的刹那。
可是现在呢?
手机震了。一条短信,来自那个他背得gun瓜烂熟、却再也不会接他电话的号码:
「老琴房,最後一次,好吗?」
是林知夏。
陆清远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後他回复:
「等我。」
在这之前,心理诊所。
林知夏坐在医生对面,手里拿着今天的诊断报告:手指功能恢复30%,焦虑指数下降20%。
“进步很大。”医生微笑,“昨晚睡得好吗?”
“zuo了很多梦。”林知夏低tou,“梦见在弹琴,但琴键是ruan的,an下去没有声音。”
“典型的焦虑梦。”医生记录,“但你能梦见弹琴,说明潜意识里还有渴望。”
渴望。是的,她渴望。渴望手指重新灵活,渴望琴声重新liu淌,渴望……站在舞台上,和那个人一起完成那首曲子。
“医生,”她忽然问,“如果我上台演chu,但可能失败,可能手僵,可能被所有人嘲笑——我应该去吗?”
“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