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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得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掉的可怜样,又有些不舍,他搂住李宸,低声道:「好了……别哭了。打也打了,罚也罚了,我会护着你们的。」
李宸把脸埋进他怀里,哭声渐渐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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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登基後,第一道圣旨便是尊生母贵妃为太后。
诏书写得极为隆重,言辞华美,满朝文武无不称颂「新帝孝心可嘉」。
太后移居慈宁宫,宫门前重新铺了汉白玉阶,殿内添置金丝楠木家具,珠帘玉屏,锦绣堆叠,仪仗比先皇后在世时还要盛大三分。朝臣们跪在殿前,三呼万岁,贵妃——如今的太后——端坐凤椅,圆润的脸上终於重现当年宠冠六宫时的矜贵笑容。
这个圆润温柔的女人,虽然心机深沉、野心勃勃,却是真的疼爱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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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在深夜抱着年幼的他,轻声哄睡;会在皇帝宠爱太子时,悄悄塞给他糕点,告诉他「昭儿乖,娘会让你当皇帝的」;会在自身地位岌岌可危时,跪在皇帝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只为保住他的宁王爵位。
李昭记得那些夜晚,贵妃把他搂在怀里,指着天上的月亮说:「昭儿,将来你当了皇帝,娘就是太后,谁也不敢再欺负我们。」
朝堂上,李昭除了直接调兵让边军去迎外敌外,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宣布什麽大动作,而是从小处入手。
先是重开科举,他亲自改了考题,废除死记硬背的八股文,改考实务策论、边关地理、农桑水利,让寒门子弟藉此大批入朝,却无人敢公然反对——因为李昭不是那种「你反对了,我就不做」的人,他是「你反对了,我就先铲除你再去做」的人。
接着是税制。
李昭没有直接丈量世家田产,而是先从皇庄和内务府的田产开刀,亲自带人下去清查,查出数万亩隐田。消息一出,世家人人自危。他再下一道旨:凡主动自首隐田者,免罪并减税三成;顽抗不从者,抄家流放。世家扛不住,纷纷自首,税银如雪片般飞进户部。
河道疏浚更狠。
李昭没有等国库有钱,而是先从贪官赃款入手。一年之内,抄了二十几个贪官,其中也包含了当初逼宫李宸最凶狠的那个,抄没的银两直接拨给工部,工部侍郎更是李昭亲自提拔的寒门子弟,雷厉风行,半年内修通三条主干河道,沿河百姓安居乐业,民怨渐平。
李昭的手段狠辣冷酷,却不急躁冒进。
他从不一次得罪所有人,他总是一点一点地咬,每次只咬一小块,让对方来不及反扑,就已经被吞掉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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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宸在冷宫里,日子过得越来越像一场漫长的梦。
他不再是皇帝,也不再是太子,甚至不再是那个曾经满怀抱负的皇长子。
他只是李宸,一个被封为安王、永远禁足的废帝,一个每天抱着孩子、喂奶、哄睡、教字的「爹爹」。
那些迟来的前朝消息,却成了李宸最珍贵的慰藉。
每隔几日,宫人就会送来一叠新的奏报——不是给他的,是给李昭的副本,却总会「顺路」送到冷宫,让他看看。
李宸会坐在窗边,摊开那些纸,一封封读下去。
科举重开,第一批寒门进士入朝,名单里有好几个他当年曾经在东宫见过的贫寒士子,如今穿上了官袍。
税制改革初见成效,世家隐田被丈量,税银充盈国库,边关将士终於不用饿肚子打仗。
河道疏浚完工,去年还在哭喊「水患」的沿河百姓,今年已经能安心种田,村里甚至建起了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