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世界，太吵了。

李叡坐在便利商店靠窗的位置，桌上那杯咖啡早就冷掉。他盯着玻璃上映chu的自己，怎麽看，都觉得有点陌生。

左臂藏在长袖底下，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昨晚那样，差点把他整个人撕碎。

「喂。」

声音从对面传来。

李叡回过神，才发现阿震已经盯着他看很久了。

「你从刚刚就一直在放空欸。」

阿震把x1guan戳进饮料里，皱眉，「我讲话你有听到吗？」

「……有啦。」

李叡随口回了一句。

谎得很敷衍。

阿震没有拆穿，只是靠回椅背，语气放轻了一点。

「你最近怪怪的。」

李叡心脏一jin。

「哪有。」他低tou搅动咖啡，「就睡不好而已。」

「睡不好会连续一个礼拜都长这样？」

阿震指了指自己的yan下，「你现在这个黑yan圈，我妈看到都会以为你在x1毒。」

李叡苦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不知dao该怎麽说。

说他每天凌晨都会消失四个小时？

说他在一段没人知dao的时间里，被怪wu追杀？

说他左手里，藏着一把会慢慢侵蚀他的枪？

怎麽说。

「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阿震忽然开口，语气不重，却很笃定。

李叡的手顿了一下。

便利商店的音乐刚好切歌，冷气送风声嗡嗡作响，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让人觉得——如果现在说chu口，就会把这个世界一起拖下去。

「……没有。」

他最後还是说。

阿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後叹了口气。

「算了。」

他把饮料往前推了一点，「你不想说，我也不b你。」

李叡抬tou。

「但你记得一件事。」

阿震的语气变得认真，「不guan你在撑什麽，你至少还有我。」

这句话很普通。

却让李叡x口微微一闷。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哪天他没撑过禁时，这个人，甚至不会知dao自己是怎麽消失的。

「阿震。」

他忍不住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

话到一半，他却卡住了。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见？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你不认得的东西？

这些话，他一句都说不chu口。

「算了。」

李叡笑了笑，「没事。」

阿震盯了他一yan，伸手敲了敲桌子。

「你现在这样笑，b不笑还可怕。」

李叡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那一瞬间，他是真的笑了。

但左臂在袖子底下，轻微地发热了一下。

像是在提醒他——

这zhong平凡的片刻，是有期限的。

窗外的天空很亮。

人来人往，世界运转如常。

——

午夜十二点。

时钟指针重合的瞬间，周围的场景像是被人cu暴地扭了一下。

世界，翻面了。

李叡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口。

他等了将近十分钟，什麽都没有chu现。

没有蠕动的Y影，也没有那zhong令人toupi发麻的凝视gan。

只有静。

静得过tou。

「……不对。」

街daoshenchu1，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

不像怪wu的拖行。

更像是——人踩过碎石的声音。

下一秒，街dao另一tou，有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chu来。

那人手里握着一把锤子。

不是武qi，只是最普通的工ju锤。铁柄沾满灰尘，被握得Sijin，指节发白。

他在逃。

逃得和李叡前三天一模一样。

不断回tou、不敢停下，呼x1luan得不像是在跑，而是在活命。

距离拉近的瞬间，李叡看清了那张脸。

阿震。

那一刻，时间像是被卡住了。

李叡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tiao声。

怎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