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再次被推开。白赫玹走来，手里端着药盘。他看到姜太衍僵坐的姿势，脚步微顿。

尹时完看着他，蓝眸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然后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姜太衍额前的白发。

声音平静得可怕。

姜太衍试图分析。是安吗？不像。是试探吗？为什么？是对白赫玹某隐晦的挑衅？还是……

他忽然想起尹时完蹲在他面前时那个神。那复杂的、近乎痛苦的神。

上还残留着温的，和尹时完上淡淡的木质香味。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那里没有破，没有疼痛，只有一个清晰的事实：尹时完吻了他。

“他俯，亲了我的嘴。”姜太衍陈述得如同汇报代码bug，“大约五秒钟。”

窗外的天渐暗。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在暮中旋转飘落。

然后白赫玹说：“把药吃了。”

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姜太衍僵在沙发里。

“什么？”

这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尹时完是白赫玹的恋人，是他名义上的“哥夫”。这个吻越过了所有应有的边界，比尹时允那些夜的偷吻更直接、更无从解释。

姜太衍拿起药片，就吞下。苦涩在腔里弥漫开，但他几乎没有觉。他的目光落在兄长的背影上——那宽阔的肩膀绷着，像蓄势待发的弓。

尹时完停下椅，走到他面前蹲下。这个姿势让他与姜太衍平视，金发蓝的完面容在透过玻璃的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然后，尹时完俯下。

空气凝固了。

这个动作发生得太快，姜太衍甚至来不及反应。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后颈，温的贴上他的嘴——不是试探，不是轻柔的碰，而是一个确凿的、完整的吻。持续了三秒，或者五秒。

“太衍，好好养病。”他重复，声音低沉。

“所以好好养病，别让他再心了。”尹时完站起，重新推起椅，“回去吧，你该休息了。”

分开时，尹时完的拇指过姜太衍的下，蓝眸里有一姜太衍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

“你在生气吗？”尹时完问，声音很轻。

“怎么了？”他问，将药盘放在茶几上。

“……不知。”

“难过？”

白赫玹放下杯。玻璃与木质茶几碰撞，发清脆的声响。他站起，走到窗边，背对姜太衍。窗外，雪越下越大，院里的石灯陆续亮起，在雪幕中开昏黄的光。

姜太衍摇：“没有。”

“他亲了我。”

然后他转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我知。”

白赫玹的动作停在半空。杯里的微微晃动，折着灯光芒。他缓缓抬起，碧瞳有什么东西骤然冻结。

姜太衍抬起，碧瞳直直看向兄长：“时完哥刚才来了。”

“赫玹很担心你。”他说，“我们都担心你。”

为什么？

“我知。”白赫玹拿起杯和药片，“他送你回来的。”

腕上的监测表发轻微的震动。姜太衍低看，心率从72到了89。他呼，试图平复，但腔里那陌生的滞涩越来越重。

这是实话。姜太衍分辨不清腔里那空的滞涩是什么。像是习惯被突然离后的不适应，像是密程序里被移除一个关键模块后的报错。尹时允的存在如同呼——自然到不被察觉，缺席时却令人窒息。

回房间的路显得格外漫长。姜太衍看着走廊两侧挂着的象画，看着窗外院里心修剪的松柏，看着这座华丽而空旷的囚笼。他被推回卧室，尹时完将他安置在靠窗的沙发上，盖好毯。